想到这,一阵没由来的头痛心悸让闻津脚下一软,这么高个子的男人像一朵堪折的花似的差点倒下,还是段珵之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按着他的肩膀在床边坐下,从外面拿了块糕点塞进闻津手里,抬了抬下巴让他吃些东西。
闻津没动,抬头看向他,眼神无比空洞消沉,段珵之心一惊,总觉得对方这样的眼神很熟悉,想起来七年之前,得知章柳新的腿很难恢复如初的时候,闻津也曾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就如同被抛弃的黎明,再也不见天日。
“不用,”段珵之还没懂为什么闻津突然就说章柳新走了,就看见他攥着戒指用相反的话说,“不找他。”
“什么意思?”段珵之心想你看上去非常需要名叫章柳新的急效药,“这里好像有监控,我让前台去查,夜里天气不稳定,他不会走多远。”
段珵之的人信条就是,他认定属于自己的,必定会牢牢抓在手里,哪怕对方的意愿与自己不同,哪怕对方多次尝试远走高飞。
闻津再次展开那张白纸,上面零零散散落着一些段珵之看不懂的单词,闻津指着在角落里很不起眼的一个短句,对他说:“这是伯恩林语我爱你的意思。”
起初章柳新教他“我爱你”是“我错了”的意思,闻津顺水推舟,借着道歉的由头说过许多次表达情意的话,他记得这句话怎么写,也记得这张纸上最开始没有这句话。
是章柳新留下来的,在一堆与他们相关的词语句子里面,留下了只有闻津才能看懂的道歉,只是闻津面对着戒指,就分辨不清这句话当中“爱”的成分有多少。
“表白,”段珵之完全搞不懂他们在玩什么情趣,“他这么喜欢你,能去哪里?”
闻津摇了摇头,神色落魄,过了一会才说:“能下午再回银州吗?我想去见一个人。”
段珵之在银州已经部署下去不少事,包括闻怀川和岳蕴,今日都决定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接机,闻津这么一变,他们至少得晚上才能落地银州。
但是——
他看着闻津的表情,目光不管不顾地黏在那句所谓的“我爱你”上,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问他:“你要去见谁?”
达平。
闻津站在老旧的门前,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敲门的那刻,他心中燃起隐隐期待,奢望着来开门的是章柳新,见到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叫阿濯。
但这种隐秘的期待还是落空,他听见轮椅发出的“咯吱”声,下一秒,大门被打开,坐在轮椅上的达平温和平淡地看过来,神色并不意外:“你来了。”
“嗯。”
“进来坐吧。”
莫姨不在家,茶几上却有一壶新泡的茶,不知道是不是达平提前预知了什么,总之闻津才落座,对方就说:“喝点茶吧闻先。”
闻津没动,开门见山地问:“章柳新在哪里?”
他的眸光含着一股冷意,剑一般的尖锐,达平只是温厚地摇摇头,自己倒了一杯茶,捧着杯子抿了一口,说:“以你们家的势力,找他一个人不会太难,既然你现在出现在这里问我,就说明你也不想违逆他的意愿。”
达平不愧是名记,一针见血,闻津的墨眸很快黯淡下去,恢复成一潭无波无澜的死水。
“他昨天来找你,是你帮他离开这里的?台风天很危险。”
“我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只是力所能及,”达平没有否认,又喝了一口茶,看向闻津的目光带着一种长辈的审视,“你们结婚这么久了,你觉得他开心吗?”
闻津一愣,撇开眼,不太斯文地回:“这不劳你操心。”
达平似乎看透了什么,爽朗地笑了两声:“他想当记者,这你一定知道。”
闻津出些恼怒,总觉得面前的老人在故意刺他,但当自己真的被刺痛,又觉得十分心烦。
“而且是战地记者,老实说,在银州那样高度发达又远离战争的地方长大,有这个梦想的人不多。”
闻津神情愈发疏冷,他知道达平是有名的战地记者,章柳新崇拜对方理所当然,但没有想到他的记者梦竟然也追随着达平。
想到这里,他面上的表情更加阴沉:“他去了哪里?”
达平还没开口,他便将手机拿出来,快速搜索战地新闻,一目十行地扫过各种报告,又想起他与章柳新一起来拜访达平的那次,提到的某个地方。
他盯着屏幕上“态势焦灼”“高风险对峙”“白热化”“高速蔓延”等词句,最后落在那个地名上,几乎是哑抑着开口:“赛格兰特?”
那个让达平失去行走能力的地方,那个从未停止过战火的地方,那个在冬天会极其寒冷的地方。
离伯恩林,离银州,离闻津相隔千万里的战地。
得到达平那个肯定的眼神后,闻津几乎是立马起身,拨通了钟思询的电话,他不可能让章柳新去那样危险的地方,他决定现在就派人去查踪迹,把人给带回来。
“闻先,稍安勿躁,”达平的神态不急,让他坐下,“那个地方很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