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陆茗蜷缩在被子里,闭着眼,却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周邵抓着他手腕时那偏执的眼神,一会儿是云舒假惺惺的关切,一会儿又是……顾擎昀。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他看到那些照片了吗?会怎么想?
陆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为什么要在意顾擎昀怎么想?
他们之间,不过是签了合同的合作关系。
顾擎昀照顾他,是因为惜才,因为顾老的嘱托,因为……他是个有价值的“文化传承者”。
仅此而已。
可心里某个地方,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
不是的。
如果只是合作关系,顾擎昀不会在那天晚上叫着他的名字……
如果只是惜才,不会亲自去他租住的老房子收拾东西,不会记得他需要什么药,不会在出国前还特意叮嘱杨婉照看他。
那些细枝末节的关心,那些超越合作伙伴界限的在意,陆茗不是感觉不到。
前世二十二年,他活在深宅大院里,见过太多利益联姻,也见过痴男怨女。
男人之间的情爱,他不是没听说过,但那些多是权贵子弟间的荒唐游戏,或是伶人小倌的以色侍人。
肮脏的,上不得台面的。
父亲曾严厉告诫:君子修身,当守正道。龙阳之好,悖逆人伦,陆家子弟绝不可沾染。
那些教诲刻在骨子里。
所以当意识到自己对顾擎昀产生了不该有的悸动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恐惧这些都是这具身体残留的,属于原主的混乱过往,更恐惧自己那颗在千年礼教下浸染过的心,居然会为另一个男子而悸动。
他选择了逃避。
搬出顾宅,划清界限,用冷淡疏离把自己包裹起来。
可有些东西,越是想压,就越是疯长。
“咳……”陆茗忽然咳了起来,喉咙发痒,胸口闷得厉害。
他撑着坐起身,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滑过喉咙时激起一阵更剧烈的咳嗽。他捂着胸口,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过了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平息。
陆茗喘着气,靠在床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身上更冷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
药似乎没起作用。
陆茗裹紧被子,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一会便停了。
陆茗心里一紧。
这么晚了,会是谁?
秦医生?还是……
敲门声响起。
“陆茗。”周邵声音沙哑,压得很低,“你睡了吗?”
陆茗没应声。
他不想见周邵,一点都不想。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传来。
周邵居然有他房间的钥匙?!
及时赶到
门被推开了。
周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他看起来比傍晚时更憔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看见陆茗起身坐在床上,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进来。
“我、我给你煮了姜汤。”周邵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想摸陆茗的额头,“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发烧了?”
陆茗偏头躲开他的手。
“出去。”声音很冷,但因为咳嗽和虚弱,少了平时的力道。
周邵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陆茗苍白的脸,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的眼睛,还有那紧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唇。
心里那股压抑了半个月的悔恨和痛苦,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陆茗,你就这么讨厌我?”周邵声音发颤,带着质问,“连让我照顾你一次都不行?”
“我不需要你照顾。”陆茗转过头,看向窗外,“请你出去。”
“你需要!”周邵忽然拔高声音,神情激动,“你看看你自己!烧成这样,一个人在这破屋子里硬撑!陆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生病了,会给我打电话,会撒娇说难受,会……”
“那是以前。”陆茗打断他,字字诛心,“以前的陆茗已经死了。周邵,是你亲手杀了他。”
周邵浑身一震。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房间里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地刮。
良久,周邵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对,是我杀的。”他喃喃道,“我把他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我骗他的钱,我让他给陆芷馨输血……是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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