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3)
:“否则等我哪一日想通,打算留在陛下身边,一心一意服侍陛下,再为陛下诞下皇嗣,那个场面,只怕不是太后她老人家想看到的。”
忍冬当即变了脸色,目光落到榻上两个沉睡的孩子身上,并不觉得“诞下皇嗣”会是什么空谈。
她果断答应:“奴婢会将贵人的疑虑带给太后,也请贵人相信,太后是真心为贵人着想,知子莫若母,陛下秉性有多凉薄,没人能比太后更懂。”
“奴婢言尽于此,贵人大可慢慢思索,奴婢告退。”
薛青青未抬眼眸,眼神始终看着两个孩子:“姑姑慢走,我就不送了。”
待等殿门合上的声音轻轻落下,薛青青终于强撑不住,身子瘫软在榻上,呼吸间满是汗意。
她并不擅长与人谈判,何况背后真正的谈判之人,轻松便能要了她的性命。
她也从不觉得太后能与“仁慈”有何干系,她甚至无比确信,若非是在宫里动手会留下痕迹,太后根本不会好心到想把她送出宫去,只会就地将她了结。
后宫与前朝,历来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早在紫宸殿外,她听到诸多大臣逼君王下罪己诏,她便知道,如今朝堂党派混乱,纷争不休,各方势力心怀鬼胎。
当初没看出来,如今再回想,逼下罪己诏的党派,多半也是有太后授意。
薛青青一开始也想不通,身为母亲,为何会处心积虑陷害自己的孩子?
但也只是短短一瞬,她便明白,母亲能去害自己的孩子,当然是为了另一个孩子。
新帝身边只她一人,且膝下无子,无论在哪个朝代,这都意味着皇位不稳。
不稳,便有取代的机会。
三皇子便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太后看似关心新帝的子嗣,实际她最怕的,便是新帝有子嗣。
若是世家权贵之女,怀有新帝的子嗣,太后还不必紧张,大有将人归于麾下的机会,可偏偏的,新帝连日宠幸的,偏是个毫无背景家世的山村妇人,没有任何的牵绊,独属于新帝一人,这让太后如何能不慌?
薛青青在短暂中想通了这些道理,却并未感到幸运,觉得自己终于能有人帮助出逃。
事实上,她依然很害怕。
即便太后白纸黑字跟她画押,她也不信,自己与孩子被送出宫后,便绝对安全。
可人若想改变现状,必会付出代价。
薛青青也可以不信,拒绝,就当从没发生过,但接下里的日子,她便要日复一日,重复这几日来所经历的日子。
花无百日红,她也从不相信一个骗子的真心,等到哪日他腻了,不愿再赏她三分好脸,将她关在后宫哪个角落里等着老死,她该怎么办?
他还会有很多妃嫔,她们会为他生下一个个他自己亲生的孩子,到那时候,她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前后都是死路,而相比后路,前路反而多有一线生机。
薛青青伸出手,摸着两个孩子的脸,温柔地注视着他们。
小老虎走路越来越稳,已经能跑能跳,若是生活在自己的家,她会把他放出家门,在柔软的草地里打滚,在下过雨的小路上踩水花。
菡萏生性懂事,话还不会讲,便已懂得察言观色,薛青青已经不止一次,发现她在乳母怀中时,即便被抱得并不舒适,也默默忍耐,不去哭闹。
可如果是在自己的家里,小小的人儿大可想哭便哭,想闹便闹,随意释放性情。
这些,明明都是每个孩子再平凡不过的权利。
偶尔薛青青午夜梦回,总是梦到那日清明雨水中的马车。
她忍不住想,倘若那次没有被拦住,马车一路向东,到了她想去的地方,她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她是否已经找到一个安详的山脚,盖上了三间瓦房,依旧与李大娘做邻居,每日养鸡种菜,遛狗逗娃,所操心的,无非是晚饭煮粥还是蒸馍。
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胸口如若压了一块巨石,闷闷地喘不上气,薛青青想呼吸,可抬起脸,看到的却是殿内金碧辉煌的藻井,极为精美的雕花,阴沉沉地压了下来。
她闭眼,不想多看一眼。
……
晚间时分,内侍又来求她去御书房哄人。
“贵人唷,奴婢给您跪下了,您就去御书房看看吧。”
“陛下都已经好几日茶饭不思,晚间连觉不睡了,这样下去,身子骨哪能撑得住啊。”
“陛下毕竟是陛下,您说您气性再大,也不能眼巴巴等着天子上门,主动来给您赔不是啊。”
薛青青无动于衷,将人全部赶出去,独自留在殿里,搂着两个孩子睡觉。
夜半时分,灯烛燃尽,殿内陷入一片漆黑空寂。
薛青青不知梦到什么,骤然惊醒过来,呼吸急促,本想下榻倒水,转脸一看,却看见一抹坐在榻边的黑影。
“谁!”她吓得声音哆嗦。
黑影动了动,男子沙哑低沉的嗓音响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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