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3)
本打算在永佑寺逗留几日, 结果足足待了一个月,如今该是常恩返程的时候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物事。来时带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走时只一个小包袱扎在身上,倒当真称得上轻装而行。
他知叔叔不便前来相送, 唯恐被旁人窥见踪迹, 无端惹出是非纠葛。常恩心中了然, 倒也觉得这样甚好, 免得当面别离,徒增伤感。
他牵着马走出永佑寺大门,回望这座古刹,心里百感交集,只因有亲人在此修行, 这座古寺于他而言,便是安稳归处, 亦是心头牵挂。
正要收回目光离去, 无意间抬眼望向山巅,隐约立着一道清瘦人影。常恩凝神细细分辨,心中一怔, 竟是叔叔静玄——他正以这般默然无言的方式, 为自己送别……
京城
子时初刻,夜已深沉。
长街寂静无人,此时家家户户都已落锁吹灯,只有零星几家烛火还在点着,阮府便在其中。
后院卧房里,阮夫人并未睡下,她独自坐在桌前眉目紧锁,黯然神伤。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见是相公进来了,她连忙起身迎上前,急切问道:“怎么样?可劝通祥哥儿了?”
阮秉忠摇摇头,无奈的叹道,“都说慈母多败儿,你瞧瞧,都是你惯的,惯出个犟种来。”
一听这话,阮夫人陈氏一边抹眼泪一边给自己叫屈,“老爷,妾身一个人可揽不来这般大的‘功劳’,打小祥哥儿是坐在你膝头长大的,老话常说抱孙不抱子,你也没听老话教诲啊!!怎地这时候,倒怪起妾身了?”
见老妻又哭上了,他真是怕了,这眼泪怎就跟泉眼似的,淌个没完没了?
他赶紧打住道,“行行行,都是我惯的,总成了吧?你先别哭了,先想办法要紧,祥哥儿已在祠堂跪了两天两夜了,再这么耗下去,两条腿怕是要废了。”
岂料他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来,陈氏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地往下掉。
“那如今可怎么办才好!”陈氏泪眼迷蒙的问道。
“真是不识好歹,依我看,他既然铁了心的要去从军,索性就由着他去吧。”
“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心肝儿肉啊,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常言道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陈氏的小儿子是她四十上才有的,可不就是她的命根子嘛!
阮秉忠一看老妻的泪成了“暴突泉”,也是没办法了,两手一摊,“那你说怎么办?你想个法子,我听你的。”
“我…我去求他,我去求他起来去。”说着抹了一把眼泪,抬步就往祠堂去。
阮秉忠拉了一把没拉住,当着下人的面又不好拉拉扯扯的,只得连忙吩咐仆妇:“快给夫人取件披风披上!寒冬腊月天,只穿单衣往外跑,若是染了风寒可怎么了得?”
这家里已经够乱的了,祠堂里那犟种不起来,夫人再病倒了,他也不用上朝了。
阮家祠堂内
别看阮祥此刻跪得笔直,其实腿已经痛得没什么知觉了,连续跪了两天两夜,全靠意志在强撑着。
他本可以直接离家出走,但是他不能。爹娘将他养育成人,他已经打算从军,不能在爹娘身边尽孝已是不孝,焉能再不辞而别,寒了他们的心,所以他还是选了这条最难的路。
陈氏本已将眼泪擦干了,可到了祠堂门口,一瞅见小儿子跪着的身影,眼底又泛起湿意。
她快步走过去,蹲身劝道,“祥哥儿,你怎地这般倔啊,你都跪了两天了,再不起来,莫说从军了,以后这腿走路都不成了。”
见儿子不为所动,她央求道,“祥哥儿,算娘求你,快起来吧。”
“那母亲,您是允我从军了吗?”阮祥直直的望向母亲。
陈氏岂能答应他,她苦口婆心劝道,“祥哥,你在我们身边待着就这么不好吗?”
“母亲,孩儿从五岁上,就跟着武师傅学武,一学就是十年,日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十年间寒来暑往,儿不曾有一日懈怠,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施展平生抱负。如今…如今却困于深宅,做个无用闲人,这比杀了儿还难受。
如果开始就不想让儿从军,为何要让儿学这一身本事,学了本事,却要被圈养在后院里,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与您豢养的那只猫有何区别。”
陈氏听着小儿子字字泣血的刨白,亦是心如刀割,知子莫若母,她焉能不知他过得不痛快,可她就是舍不得,“可你去了那军营,咱们几时能见上一面,我们年纪大了,还能有多少年活头,你大哥不在我们身边,你又要走,院里就剩下我跟你爹两个孤家寡人,你让我们可怎么活啊!”
“母亲,是孩儿不孝,儿心里也苦。
可大丈夫生于世间,当驰骋疆场,保家戍国,顶天立地活一场,才不负平生,不然岂不是白活了?
若是以后日日困于这方寸之间,儿宁愿跪死在祖宗面前。”
见儿子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