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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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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白本该在池彻归来之时赴死,但那时,虞衡全部心思都放在找寻时毓上,无暇处置她,以至于让她活到了现在。

昨日,当虞衡决定把时毓留在余杭时,便开始做各项部署,其中一项便是立即赐死叶白。

叶白狡诈狠毒,他担心时毓心软,会被她蛊惑利用,再次身陷险境,所以必须在走之前解决这个隐患。

顾昭对此完全不知,他只知道,时毓说服叶白提供了池彻的消息,成功诏安池彻,叶白相当于戴罪立功,可以免死。时毓曾答应他会保全叶白性命,就一定能做到。

为了不让叶白的死讯影响他这一路保驾护航,虞衡特意吩咐,等他们离开驻军大营再让叶白喝下毒酒。

此刻叶白面前应该已经摆好了毒酒。

然而在离别的摧残下,虞衡终究是心软了,他招来翊卫,吩咐道:“把叶白交给陈博,让他安置好了再回京!”

顾昭跪地谢恩,眷恋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叶白所在的方向,心里道声珍重,跨马狂追而去。

时毓被碧荷等人半扶半劝地送回床上。

床榻间还萦绕着他浓郁的气息,混杂着仲夏的湿热与情欲的余温,每一缕都像针,扎着敏感的神经。

她再一次扑倒在凌乱的被褥里,将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的枕间,闷声痛哭。

泪水浸透了枕巾,哭到昏昏睡去,半梦半醒间,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爬起来,掀开被子看向床单——

三滩白卓都在床单上,一滴也没留在她体内。

长久的呆滞之后,她忽然提起拳头,重重锤上床板:“王八蛋!骗子!”

虞衡带六十翊卫骑快马,在余杭城外码头登上一艘快船,顺利驶出江南地界。

行至第五日入夜,来到寿州城外漕渡码头,此地紧邻淮南节度使治所,是水路必经的补给驿站。

夜色深沉,码头仅有几盏风灯摇曳,四下静得能听见水波拍岸的声响,透着几分不详的沉寂。

虞衡站在船头,一身玄色绣金线蟒纹常服,周身透着摄政王独有的凛然威仪,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暮色中的堤岸,神色沉静。

顾昭紧紧握着刀柄,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殿下,登岸便踏入寿州城,城内有淮南驻军三万余人,淮南节度使李渡是谢襄亲信,只怕岸上不太平。”

虞衡沉吟不语。

他曾派人给李渡送去密信,一面厉声威吓:若敢妄动,江南东道宣州军旦夕可至,余杭驻军随后便会合围寿州,踏平淮南;一面又许以重利:若安分不动,许你百年之后,由你子承袭节度使之职,永镇淮南。

大虞立国之初,便深鉴前朝倾覆之祸,定下铁律,节度使不得世袭,违者以谋逆论。

太宗朝时,强藩节度使岳麓自恃兵强,曾想打破这一铁律。他公然上表请由自己的儿子继承所辖藩镇、世袭节度,被太宗断然驳回。

岳麓恼羞成怒,当即联合另外三镇节度使举兵造反,声势浩大。

朝廷苦战经年,虽最终残酷镇压,平定四镇之乱,可直属兵马折损惨重,国本已然重创。而各大门阀本就财厚粮足,趁朝廷疲弱之际,以厚饷大肆招募精锐,天下劲卒渐渐尽归门阀麾下,实力愈发雄厚。

自此朝廷兵弱财竭,门阀手握强兵,威胁巨大,太宗为了稳住他们,不得不在朝政、兵权、赋税上一再退让,许以重权厚利,任由门阀把持要职,渐渐被架空,埋下了今日门阀擅权、皇权旁落之祸根。

四镇之乱后,朝廷规定,节度使任期不得超过四年,以防割据。

因此,虞衡的许诺是对于这些节度使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李渡在回信中感恩戴德,满口承诺“臣唯殿下马首是瞻”,但虞衡并不信他。

一则,他起于微末,是谢襄一手提拔。二则……

虞衡同样派人送了信给江西节度使张景石和福建节度使赵魄。

张景石的回信是这样的:“殿下切莫听信谗言。臣从未收到谢仆射任何指令,谢仆射素来忠君体国,断不会行此大逆之事,臣更不会附逆。臣不愿见天下节度使竞相割据、私掌兵权,以致重蹈四镇之祸,惟愿天下太平,社稷安稳。臣愿亲率三百精锐军士,即刻启程,护送殿下平安回京。”

张景石与谢襄是亲家,关系可谓极近,但他既干脆与谢襄撇清了干系,又明言对藩镇军权并无眷恋,更愿亲率精锐亲身护卫,以实际行动剖白心迹,不卑不亢,坦荡磊落。这样的表态,才称得上是真正有诚意。

而福建节度使赵魄,自始至终未曾回信。

不回信说明他已决定支持谢襄。

也算得上坦荡。

相较之下李渡的回应看似最真诚,却暴露了他对世袭藩镇的野心,因此可能最狡诈。

更关键的是,这三人之中,唯有李渡镇守的淮南,是他回京路上绕不开的咽喉要道。

此岸的寿州城,便是这场权谋博弈的第一个生死关卡。

顾昭的担心,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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