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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过白玉地面,有人停在了他的面前。
下一瞬,那副狐狸面具被轻轻拿起,稳稳地戴回了他的脸上。
沈倦抬眼望着替他戴上面具的沈元白,一时心绪翻涌,竟怔怔地僵在原地。
“沈元白!”
一声暴怒的喝斥如同惊雷,自殿门处轰然炸开,萧北靖怒目圆睁,“你这卑劣贱人,竟敢行刺朕的浔叔叔!”
萧北靖一推开殿内,映入眼帘的便是腹部插刀、浑身染血的沈倦,而沈元白正立在他对面,此情此景,让他不由分说便认定是沈元白持刀行凶,要杀害他的浔叔叔。
沈元白心底无奈到了极点,他清楚,自己这张嘴无论如何辩解,少年帝王都绝不会信半个字。只得将目光投向了沈倦。
萧北靖已经暴怒的冲至近前,毫不犹豫出手,一掌狠狠击在沈元白肩头:“沈元白,此番朕定不会轻饶你这贱人,你等着吧!”
沈元白单薄羸弱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住萧北靖这愤怒的一击,当即脸色惨白如纸,脚下踉跄不止,摔倒在地,一口鲜血猝然吐了出来。
沈倦蹙眉,眼神复杂地望着沈元白,唇角微微动了动,想要开口为他辩解,可自己本就在装哑,预谋要刺杀帝王,只能堪堪咬住下唇,将话咽了回去。
“浔叔叔……”萧北靖声音发颤,俯身便要去抱沈倦,“您再忍一忍,朕这就抱您去太医院,你千万不能有事。”
沈倦连忙避开他伸来的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皮外伤,不严重,唤御医来诊治就行。随即他指尖快速蘸取身上的血迹,在地面上匆匆画了起来。
图中是两个简易的火柴人,旁边还画着一块香蕉皮……
“速速传御医!”萧北靖立刻厉声吩咐内侍,随即低头盯着地面,眉头微蹙,“浔叔叔的意思是……您是自己不小心踩到香蕉皮,才失手将刀刺进自己腹中的?”
沈倦用力点头。
萧北靖低头沉吟片刻,旋即又将厉色投向沈元白:“你没事闯朕的寝宫做什么?还不是居心叵测!”
沈倦偷偷瞪了他一眼,在心底腹诽:这人真是蛮不讲理,半分愧疚之意都没有!
“浔叔叔,你为何不写字?反倒要费神画这些简图?”萧北靖忽然转头,猝不及防地问向沈倦。
沈倦哪里能招架得住他出其不意的这一问,他又不能如实说自己是假冒的楚浔,怕从字迹上暴露身份,遂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搪塞。
“皇上应当多读书长见识,莫要满心只剩一腔戾气。”沈元白抬手用锦帕擦去嘴角的血丝,强忍着肩头剧痛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地开口,“你的浔叔叔曾患麻风,留有后遗症,并非不想写。”
他此番出手相助,不过是想求一段安稳,好腾出精力带着小玉玉早日逃离这座囚笼。
沈倦怎会听不出来沈元白是在帮他解围,当即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麻风病会损伤神经,导致知觉障碍、肌肉无力,甚至肢体僵滞,握笔写字这般简单的动作,对一些病患而言极为艰难,远不如直接用手指画图来得直接。
方才,萧北靖回到御书房,就派人找来记载麻风病症的古籍,埋头苦看了一番,自然有些了解。
“你再敢讥讽朕,朕便割了你的舌头,陪浔叔叔一同哑着。”萧北靖声音冷厉,威胁着沈元白。
沈倦又偷偷瞪他一眼:你特么怎么不把自己舌头割下来陪我哑。
萧北靖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转头看向沈倦,语气带着歉意:“浔叔叔,您别往心里去,您的失语之症,朕一定会想尽办法治好。”
沈元白满心都牵挂着失踪的沈玉,可此刻他身体重创,早已无力再去寻找,只能将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萧北靖身上:“小玉玉不见了,皇上可否帮我寻一寻他?”
“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废物。”萧北靖毫不留情地讥讽一句,才淡淡补充,“孩子是如厕时迷了路,跑到朕的御书房,当下正在御书房呢。”
沈元白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不再多言,转身便步履不稳地离开了寝宫。
萧北靖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身影,直到被厚重的殿门彻底阻隔。
御医们提着药箱,匆匆从太医院赶了过来。
沈倦不让萧北靖扶、也不让他抱,强忍着腹部的疼,麻利地自己站起身,躺到床榻上,等着御医诊治。
萧北靖垂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方才被沈元白搅得心烦意乱,竟忘了问——他吃个香蕉,拿把水果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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