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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他面前拿我的性别说事,他能当场翻脸。但我评上博导那年,还是收到过一封信,匿名的,说我这个年纪的oga,重心该放在家庭,带博士是耽误学生。”
“什么人啊!”桑夏气得拍桌。
“那封信我留着。”易钧泠说得云淡风轻,“去年我第一个博士毕业,致谢里专门写了一行——感谢一路走来所有质疑过我的人,你们是我最好的对照组。”
满桌叫好。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晏疏桐,都端起杯子,朝她遥遥一敬。
“对照组。”纪燃咂摸着这三个字,扭头对晏疏桐说,“听听,文化人骂人多高级。换成我们圈里,就直接挂人了。”
“你挂得还少?”晏疏桐淡淡地说。
“我那叫正当防卫。”
“你那叫火力覆盖。”
满桌又笑起来。笑过之后,戚逢雪看着易钧泠,忽然说:“易老师,说实话,来之前我做了功课,把你们前几期都看了。”
“看出什么了?”
“看出来了,”戚逢雪朝张清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找了个好的。”
易钧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身边的人正低头给她添茶,添到七分满,收手,动作熟得像做过一千遍——也确实做过一千遍。
“嗯。”她收回目光,答得不假思索,“我眼光一向很好。”
张清澜添茶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漫出来。
满桌哄笑里,她低着头,耳朵红得滴血,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清澜坐在旁边,看着她的姐姐在灯下跟人碰杯的样子——松弛,明亮,妙语连珠,眼尾那点挑起的弧度里全是舒展。她忽然意识到,这期节目录到现在,这是那个人第一次,坐在真正的“同路人”中间。
同龄人,同一条路上走过来的人。那些职称、 tenure、基金、署名的字眼,自己听得懂一半,却永远插不进另一半——那是属于那个人自己的江湖。
挺好的。她想。多来几个同路人,挺好。
弹幕:
“‘叫上缴’——易教授重新定义妻管严:不是怕,是财政与人身的一体化托管”
“张清澜那个剥虾的手就没停过,聊 tenure 的时候在剥,聊署名的时候在剥,老婆金句输出的时候还在剥——人形剥虾机,附赠狗狗眼”
“两对妻妻碰杯那一刻我哭了,什么叫同路人,就是你说上半句,全世界只有她接得住下半句”
四
饭后,茶歇。
导演组撤了残席,换上茶点。花厅里烧了炭盆,湖上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水汽的凉。
话题是怎么滑到标记上去的,后来复盘,谁都说不清楚。
好像是纪燃先感慨的。她听了一晚上的异地与轮值,忽然问戚逢雪:“你们俩,六年异地都熬过来了,结婚十二年——标记了吧?”
问得直接,但在座的都是妻妻,这个问题,并不算冒犯。
“标记了。”戚逢雪答得比她还直接。
她放下茶杯,侧过身,抬手把短发往耳后一撩,露出颈侧——腺体上,一圈淡淡的齿痕,颜色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看得出年头了。
“互相标的。”她说,“第十年才标。”
“第十年?”纪燃愣了,“结婚十二年,第十年才标记?前九年干嘛去了?”
“前九年——”戚逢雪拖长了音,看了闻笛一眼,忽然笑了,“前九年,怕呗。”
“怕什么?”
“怕给了,就收不回来了。”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炭盆里的炭轻轻爆了一声。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戚逢雪环视一圈,语气还是松快的,像在说别人的事,“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终生标记,对oga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座的都懂——你的发情期从此只认一个人,你的腺体从此只有一个名字。这是一辈子的托付。托付这种事,跟爱不爱没有必然关系。”
“我爱她,第三年我就确定我爱她。但爱是一回事,把后半辈子的生理命门交到另一个人手里,是另一回事。”她说,“前几年我总在想,万一呢。万一有一天走散了呢。标记收得回来吗?收不回来。洗是洗得掉,可洗一回,腺体就伤一回——这个东西,给出去之前,你得想清楚,你给的到底是信任,还是赌注。”
张清澜坐在易钧泠身侧。
她端着茶杯的手,在那一刻,几不可察地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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