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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电梯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看着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跟圆圆说了几句话,圆圆就跟他走了上去。

电梯监控显示他们在顶层下了电梯。走廊监控覆盖不到套房门口,只能看到走廊两端。

晚上十点,那男人再次出现在走廊里,这次身后跟着三个年轻女孩。

第一个是圆圆,保温袋抱在怀里,食盒还在。第二个是个穿吊带裙的姑娘,染了头金发,嘴里嚼着口香糖。第三个是个短头发的,妆很浓,手里拎着一双高跟鞋。

四人一起出了酒店,没再回来。

周清淮忍住扶额的冲动。在这里做事还没有西区方便,起码前老板还会给他安排一群手下,这里只能亲力亲为。

周清淮把监控关键时间点的截图发到自己手机上,谢过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出去准备吃碗面。

面刚吃完,就收到了消息:男的姓赵,拉皮条的。后面两位是他手下的姑娘。

周清淮心里有了底,姓赵的底细、圆圆的去向、佛牌的下落——这几条线虽然还没完全收拢,但脉络已经摸清了七八成。

出了店门,额头上凉了一下。天上忽然飘起了雪,很小,轻雪。

微微仰头,一片雪花恰好落在睫毛上,融成了水珠。

他眨了眨眼,那滴水没有掉下来,就那么挂在睫毛尖上,颤颤的,像一滴要落不落的泪。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上一场雪是什么时候?

西区不下雪,那就是在原来的世界。

大概是刚结束一场国际专访。话题涵盖贸易摩擦、区域安全、气候协定,每一个问题都是雷区。

周清淮坐在侧幕后面,全程盯着自家上司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随时准备递补充材料。

专访结束后,那位知名的联合国记者路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一句“你的团队很厉害”。

周清淮微微欠身,回了一句“谢谢,这是我的工作”。

走出宫殿走廊的那一瞬间,就像现在一样,一枚雪花轻轻飘在了他的肩头。

很小,很轻,落在深色西装外套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化成一小点深色的水渍。

他当时腾出一只手去掸,没掸掉,反倒是掌心的温度让那片雪化得更快了。

走在前面的上司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用那种惯常的、慢悠悠的语调说了一句跟专访完全无关的话:“小周啊,下雪了。”

他没头没尾地回了句“是啊”。

那一刻,他只觉得那场大雪落得很轻,将他也笼了进去。

将吃饭摘下的眼镜戴上,那滴悬着的水珠被不动声色遮去。

周清淮长得并不丑,戴眼镜也不是因为近视。

恰恰相反,他的眉眼有一种漂亮的矛盾感。

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却向下垂着。

瞳仁干净澄澈,眼神却冷淡沉静。

垂眸的时候,睫毛把眼睛遮了大半,只剩一小片安静的瞳色,温驯又无辜,像一只趴在膝盖上等指令的小狗。

抬眸又相反,微挑的弧度勾着睫毛一并扬起,瞳仁泛着清碎的眼波,轻佻却不轻浮。

只让人觉得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再想细看,他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了,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你自作多情的错觉。

这样的长相,放在别处或许能当饭吃。

可他的工作性质需要严谨、专业、克制。在严肃的政务场合,过于秾丽的长相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

眼镜,就是一个很好的道具。

下午两点,周清淮接到了第二条消息:金浮图。

极品

金浮图这名字听着一股子禅味儿,却是个夜总会。

这种地方周清淮不是第一次进,拜西区那位前老板所赐,他三年间处理过的夜场纠纷,比一般男人一辈子去过的夜场都多。

音乐躁动,灯光迷离。

酒精混着香水,粘稠得像一锅煮过头的糖浆,一双手在糖浆中试探着穿梭。

“错了错了,往左往左。”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在哄笑。

脚底的高跟鞋踉踉跄跄,旋转的射灯跳在附眼的丝巾上,那双手继续往前摸,墙壁,沙发,茶几。

忽然脚底一声脆响,她踩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栽,丝巾里的世界天旋地转,手下意识地在空中乱抓,然后攥住了一截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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