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页(2 / 2)
张照片哭丧。”
“你有想过这些吗?”
他快要压不住情绪,濒临决堤之前,阿旺搂住了他的肩膀。
肩头切实的握感传上来,谢忱海颤了一下,紧绷的肌肉渐渐松懈。
男人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把空罐子放在膝盖上,用拇指慢慢地把罐口边缘的铝皮压平,“想过,当然想过。”
他从胸口的夹层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我爱人,去年查出癌症,晚期,保守治疗七个月,还是没撑住。”
“她以前一直想让我带她来一趟西藏。”他抹了一把脸,捏着那张照片,平静地说:“我那时候工作忙,假不好请,每次都推脱,等国庆吧、等年末吧、等明年吧……你看,这等着等着,等的那个人就没了。”
阿旺颔首:“……节哀。”
彩印照片有些褪色,谢忱海两手无力地垂在两侧,他别过头,不忍去看。
高原之上的草皮灰黄,风也萧瑟。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傻,一个人在荒原上走,出了事,就是死。”
“这条路我非走不可,我这辈子窝窝囊囊,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算我走不到改则,倒在羌塘了,那也是我魂归所志,我不后悔。”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个方正盒子,“我这一趟,把她也带来了。”
盒子是空的,只剩盖口一圈细碎的灰,男人无比温柔地抚摸过木盒上的花纹:“她生前就向往高原,所以我把她留在这了。”
谢忱海不太理解:“……你怎么舍得的。”
“不舍得也得舍得。”他释怀地笑出声,“她的心在这。”
谢忱海也跟着笑,眼角挤出一滴泪。
“你们是我遇到的第四拨人,前几个也一样,送了我点食物和水,二话不说就要捎我走。”男人收起盒子和照片,把八宝粥放在地上踩扁,回收进废品袋里,“但我都拒绝了,真的非常感谢。”
“剩下的路,让我自己走完吧。”他抬起手,是个击掌的姿势,“能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
“行啊。”谢忱海不经意地擦了擦眼眶,他挥手过去,两人手掌重重相击,他握住男人的手,温热的力道攥在一起,牢牢握成拳。
“那就祝你,一路平安。”
“一样,旅途愉快。”
他们在国道上分别,一个往南,一个往北。车载音响里的专辑刚好放到第八首,叫《no fear y heart》,谢忱海最喜欢这一首,歌词都烂熟于心,前奏一响,他就跟着唱。
“就让我,来次透彻心扉的痛;都拿走,让我再次两手空空。”
“只有奄奄一息过,那个真正的我,他才能够诞生——”
“阿旺。”谢忱海突然叫住他,“喜欢我其实挺累的吧。”
阿旺惊愕地回眸,吓得他踩了一脚刹车,“你又想让我走?”
谢忱海一个没坐稳,往前冲了过去,额头当场磕在台子上。
“嘶——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他痛得龇牙咧嘴,“一惊一乍的。”
阿旺心里发虚,替他揉了揉脑门:“痛不痛?”
“痛死了。”他的脸被阿旺捧在手心里,阿旺的掌根轻柔地抵在他额头,谢忱海闭上眼,“我想说,喜欢一个又浪又贱的亡命徒,挺累的吧?”
“不累。”阿旺言简意赅,他笑意淡淡的,“谢忱海,我说了我一直在看着你。”
看他四顾茫然,看他迷途知返,看他动容,看他放下。
谢忱海再次睁开眼:“我以后不会再冒险了。”
“你刚刚不是答应我了吗?”
“是啊,我再郑重地和你承诺一遍。”他抱住阿旺的脖子,把人拉近亲了一口,“我想通了,我收心了,我洗心革面了,钱包给你,手机给你,裤腰带也给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说下去怕是要收不住了,阿旺连忙推开他,“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要想在谢忱海嘴里听到点正经话,简直是异想天开,他松开阿旺,气息呼在他耳边:“我都听你的,老婆。”
阿旺喉头滚动,忍耐道:“……不许这么叫了。”
车队沿着国道缓缓前进,美马措在路尽头缓缓铺开,狭长的湖面顺着国道绵延,冰川融下来的水,浅处通透,深处幽蓝,昆仑雪峰倒映在水面,云影在游走。
几辆车在路边熄了火,纷纷下来拍照,只可惜这一整片都是禁飞区,谢忱海举着相机,镜头拉成广角,点测光对准湖面,雪山辽阔的纵深之下,湖水的纹理清晰可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