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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我想来北京。”程厉的语气像是接受btv主持人采访的游客,“我挺喜欢这里的生活氛围,文化底蕴,还有,”他吞下一大口饭,鼓起勇气说,“还有涂编辑。”
“可涂编辑也是来出差的,到了该走的日子,他也得回去,不是吗?”余芒反问。
程厉的目光微微发怔,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那个编纂出来的假身份只能让俩人不带脑子地快活一阵。离开“免责区”后,余芒的心结依然是心结,往事历历在目,无法如烟。
“鱼儿,”程厉忍着鼻酸问,“咱俩真不能往下走吗,一起。”
“厉子,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在逼仄嘈杂的港式茶餐厅,余芒真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
半晌。
程厉扬起头,丢开脸皮,问:“那就只当炮友,可以吗?”
这回,轮到余芒筷子上的鸡翅飞出去了。
回到沈川,程厉发现家乡的绿意比北京浅一些,春天来得似乎晚了半拍。
走在暴土扬长的小路上,程厉还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惆怅和甜蜜、不应该和忍不住,暧昧无解的关系,不知所措的道别,所有情绪黏黏糊糊掺在一起,像极了“南门涮肉”那碗浓稠的芝麻酱。
经过程厉不懈的努力,俩人关系从公序良俗所不容的“同性恋”变成了道德上堕落放纵的“炮友”,称得上是齐头并退。
程厉叹了口气,拿起来手机,给余芒发短信:「我到家了。」
过一会儿,他收到回复:「好好休息。」
还没等程厉进一步没话找话,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程厉循声看去,只见前趟房的陈大妈手里拿着簸箕在高声骂街。
她对面站着几个人,打头的个儿挺高,四十岁左右,五官还算匀称,但一双眼睛往外凸着,眼皮回缩,看起来眼神发凶。他腋下夹着公文包,腰上拴着一大串钥匙,一动就哗哗作响。
“我操你们八辈祖宗!”陈大妈嗓门都劈了,“少在这儿吆五喝六。想拆我房?补偿的事儿说不明白,谁也别想动一砖一瓦!我在这儿住了一辈子,房子你们想扒就扒?门儿都没有!我这老骨头搁这儿,看你们谁敢动!真逼急了我拿火油把自己烧喽!”
陈芝麻烂谷子
显然,陈大妈的簸箕反击战毫无威慑力。
其中一个瘦猴直接开骂:“你这样儿钉子户我们见多了,要钱不要命,贪起来没头儿!我告诉你,有‘宏发’在,谁最后不是屁滚尿流地搬走?”
下一秒,簸箕里的垃圾顿时成了生化武器,被陈大妈兜头盖脸地泼出去。
其他人挺灵活,瞬间闪身躲开。瘦猴却正正好成了靶子,被带味儿的剩菜剩饭攘了一头一身。
“我操,你个老不死的!”他狠狠抹了把脸,“你要再敢碰你爷爷一根手指头,你看我咋收拾你!”
陈大妈还真敢,她举着铁皮簸箕就往那个瘦猴脑袋上砸去。
只是还没碰着呢,瘦猴就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惨叫,跌跌撞撞后退两步,倒地不起。
陈大妈:
程厉见状赶紧跑了几步,把陈大妈拦在自己身后,对着这帮人说:“没必要整这么一出儿吧。”
剩下的几个人立马把脑袋凑上来,并祭出带有地方特色的问候。
“你谁啊?”“你瞅啥?”
程厉压根儿不搭理这帮小喽啰,只盯着那个凸眼问:“是不是想把事儿闹大?我奉陪。”
凸眼这时抬了抬手,用息事宁人的语气骂手下:“瞅你们咋了,这都是咱西瓦窑的亲人!瞅你还不乐意啊?”
几个喽啰一缩脖子,退了下去。
那个躺在地上嗷嗷叫的瘦猴随后被凸眼踹了一脚:“以后跟这里的大爷大妈,兄弟姐妹说话都客气点儿,砸你一下咋了,再委屈再不服,该咱干的活儿也得干啊!”
瘦猴原地打个滚儿,站了起来。
随后,凸眼冲程厉挺客气地点了下头,继续带着人往前走。
程厉立马细问这帮人的来历。
“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天早上忽然就来了!挨家挨户敲门进去发单子。”陈大妈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程厉接过展开一看,是份《西瓦窑地块搬迁沟通须知》。
纸张抬头印着华敏集团沈川项目工作组,落款是“宏发拆迁服务公司”负责现场执行,上面的补偿条款写得语焉不详,唯独回迁安置房的位置写得十分具体,地块接近郊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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