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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毓和京中贵妇交往频繁,因此总能弄到她们府里堂会的席位,他还不知道自己总是被朝中的老臣看不顺眼,他这么张脸,一天天出现在后府女眷中,谁家主君坐得住啊。
林与闻反正只是来听戏,就坐在不太显眼的地方。
这是徐家太夫人的七十寿辰,老人家这个年纪了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好个看白面小生,京城几个有名的戏班子都被请了来,文生有许仙张生,武生有武松林冲,看得老太太喜笑颜开,打赏下去的珠宝头面数不胜数。
徐家主君徐寿大人现在通政司,级别不高,但是权力很大,所有人的奏章可都是从他这呈上去的,不过他为人和善,从不为难谁,哪怕见到林与闻写的那些大逆不道的奏章,也就是笑着说,“林大人,我瞧着您写错了几个字,不然回去再想想呢。”
这么一说,林与闻就知道自己这篇定要重新来过了。
徐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现在是顺天府的治中,听沈宏博说前途无量,二儿子则刚中了进士,还在翰林院待职,家族里还有几个小字辈,有的中了举人,有的在国子监中学习。
如果一个世家兴起前有什么迹象,林与闻觉得大概就是徐家这样了。
“林大人,”徐家的大儿媳卢氏亲自端了冰镇过的甜羹到林与闻他们这桌,“听说您喜欢吃樱桃,这是用樱桃做的甜羹,您务必尝尝。”
卢氏出身商贾,人很大方,加上她夫君与林与闻和沈宏博都交好,因此她特别在意他们。
林与闻和沈宏博两个人赶紧称谢,接了甜羹之后却谁都没有动。
李承毓不解地看林与闻,“怎么了林若,往常你可不是这样。”
林与闻虚弱,“不行,看了想吐。”
“看到吃的想吐,”李承毓笑,“怎么,有喜了,袁老二还是袁老三的。”
林与闻正瞪他,旁边沈宏博来搭林与闻肩膀,“我的。”
“怎么回事?”听到沈宏博这么说,李承毓就知道他们俩一定是遇到什么案子了。
“前两日有个案子,死者被人把脑壳砸碎了,当时地上都是这种红白之物,”沈宏博现在想到都有些后怕,“给我们俩真是吓得都抖。”
李承毓露出嫌恶的表情,他入仕就是光禄寺卿,根本没做过这种事情,每每听到林与闻他们遇到的各种各样的死尸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不过我们还好啦,”沈宏博叹了口气,“你不知道,那个发现尸体的人才是要命,直接晕过去了,我们俩到现场的时候都没分出来谁是死者。”
“这人也太惨了吧,”李承毓笑了下,“真该让苑子林看看,他这些日子老嫌自己晦气,连门都不出,这不还有更晦气的人在吗。”
林与闻瘪着嘴看李承毓,“发现尸体的就是苑子林。”
“……”
死者是因为在和抢匪追逃的过程中,跑到了苑景家后门,直接被人用苑景家临时用来垫门槛的砖头开了瓢。苑景本就反省在家,以为这样身边的血光就能消失掉,谁知道他起个大早正准备去后门喂那些流浪街头的狸猫时就看到了这样的血腥一幕,登时就昏了过去。
“你说的那个道士,”李承毓认真地问沈宏博,“有用吗,不然我掏钱让他们给子林做场法事吧。”
“哪用你,”沈宏博睁大了眼睛,“我给他都订好了,明天就去,真的是,顺天府至少半年都没出过抢匪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圣上回话。”
“诶呀,诶呀,你们小点声,燕归红来了!”林与闻使劲地打了下沈宏博的后背。
燕归红唱的战宛城,小寡妇那寂寞难耐的样子实在诱人,男宾们眼睛都看直了,女眷们也一个个红着脸。
“怎么这么多人点这样的戏啊?”沈宏博皱眉。
李承毓笑,“那自然是老太太喜欢啊。”
他们仨看过去,徐家太夫人如痴如醉,对美色的热爱早超过了对女德的坚守,都这个岁数了,看看好看男人怎么了!
……
燕归红唱完这一折戏就下台了,坐在妆镜前听着外面的白蛇被连连叫好,他捂着脸,感觉十分疲倦。
“燕老板?”
燕归红一抬头,镜子里出现了个笑脸,“大人?”
林与闻笑眯眯的,“我听说后面没有你的戏了就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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