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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巷口朝右拐,再走两百米左右有一家早餐店,余白点了两碗豆腐脑和油条、小笼包,随后又想起应该问问许明昱想吃什么。
一低头,便见此人乖巧地坐在桌前,正用纸擦着桌面,似乎感觉到余白的视线,许明昱抬起头看他,笑道:“哥你随便点吧,我不挑食,很好养活的。”
就这么一句话,又唤醒了余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记忆,他好似屁股底下有刺,胡乱答应两句,干脆拿着小票取餐去了。
早餐吃完,许明昱又跟着余白去了医院。
徐母的情况愈发糟糕,由于摔断了肋骨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可她又不肯消停,下不了地,浑身的精力便只能靠一张嘴来发泄,整日哎哎哟哟地叫唤,没人能听懂,不理她就叫,有人理叫得更欢。
徐安刚开始整天给人道歉,后来大家都受不了,纷纷换床位搬了出去,倒也省了她的麻烦。
“就在这儿聊还是出去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徐安看起来刚睡醒,脸色苍白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涂着口红的嘴唇翘起两处死皮,她把两人迎进来,问道。
许明昱倚在床尾,目光扫过陪护床上堆着换洗的衣服——徐安几乎是住在医院里了。
“就在这儿聊吧,阿姨离不开人。”余白道。
徐安抓了抓头发,苦笑道:“一两个小时的话应该没事。”
余白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就几句话,免得再跑一趟。”
许明昱注意力本在两人的谈话上,视线晃来晃去,无意之中落在病床上的老太太身上,与她浑浊的双眼相对,蓦地顿住了。
普世价值观讲究百善孝为先,许明昱上过学,该明白的道理都明白,可他从未有过正常的家庭环境,历经两任父母也是一个比一个奇形怪状,就算他有再大的孝道也不知该回馈给何处,更何况他没有。
这实在无可厚非,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大多逃不出“交换”原则,存进去什么,才能相应地取出来些什么,就像谁也无法要求一个连幼儿园都没上过的娃娃能把《陈情表》奉为人生座右铭。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养育之恩若是从未付出过,那自然便结不出孝顺来。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着,眼白已经发黄,可神志明显是清醒的,透着一种与徐安如出一辙的顽强。她松弛的皮肤挂满褶皱,像一截倒塌的树干,每一道皱纹都是一圈年轮,将顽强沉淀成固执。
许明昱歪了歪头,对此生不出一丝怜悯之心。
他因为知道有“孝道”这个词的存在,可以理解徐安因为照顾老人而一时绊住脚步,但又因无法感同身受,而不懂徐安为何会妥协。
t市有疗养院,也有护工,徐安有很多办法安置她,可她没那样做,而是仍由老太太胡闹,选择自己留在这里,哪怕身心俱疲也不离开。
许明昱想不通,躺下的明明是这个老人,为什么迈不开脚步的却是徐安。
“那些钱你不用还我了。”余白道,“算成是我入股的资金。”
徐安显然惊讶于他短短一个晚上便改变了主意,瞪大眼睛。
余白继续道:“既然我不在t市这边上班,工资也可以免了,以后就按照那边店里给我分红就行。”
“你确定了?”徐安问。
“嗯。”余白点点头,“t市的店,你是打算再请个店长,还是从现在的人里选一个出来?我可以帮忙安排。”
徐安想了想:“都不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我自己管的,反正城市小,有事开车跑一趟算不上麻烦。这件事你跟乐淇说了吗?”
“还没。”余白道,“我一会儿给她打个电话。”
徐安犹豫半晌道:“你顺便把我结婚的事情跟她说一声。”
余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答应道:“好。”
南方的城市不会下雪,冷意却是钻到骨子里的,医院向来暖气很足,压得人仿佛呼吸都有些受阻。
昨晚许明昱睡着后,余白独自辗转反侧许久,早上很早被吵醒,又被医院的暖气熏过,此刻坐在副驾,困得眼皮都快掉到地上。
他降了点车窗,试图让用冷空气提提神,许明昱又给关上了:“困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街道旁圣诞的装饰才撤下没几天,又开始陆陆续续挂上大红,更有性子急的,店里已经播放起了《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许明昱盯着路况,忽而听见余白叹息似的说道:“快过年了啊……”
许明昱应道:“嗯,又过了一年。”
安定剂
徐安要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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