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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谢朔浑身湿淋淋地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和庆幸——还好被那群特权学生针对的不是自己。
刘闻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没事。”谢朔言简意赅地答了两个字,蹲下去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
“什么没事?你看看你这身上……”刘闻凑过来,在他肩膀和后背的湿痕上比划了一下,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
谢朔没有接话,把湿衣服换下来,拿毛巾擦了擦头发。
他不说话的时候,侧脸的线条显得比平时更硬了一些,嘴角那道还没完全长好的痂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刘闻倒显得比他急得多,嘴像开了闸的水头,满怀怨念地数落着:“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弄得,那些少爷小姐就是仗势欺人!”
“还有你身上那些伤,上次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回来,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气得慌。陆峥下手那么狠,他们紫色阶级就没人管管?”
“他那个未婚夫也是个笨蛋,听说是个病秧子,整天病歪歪的,听到外面什么谣言都信以为真,这种没脑子的人就是社会的败类,被有钱人家养废了的……”
谢朔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刘闻脸上,声音不大,但比刚才沉了几分:“跟林郁没有关系。”
刘闻被他这一句话噎住了,眨了两下眼,脸上那层义愤填膺的表情僵了一瞬。
良心痛痛的
刘闻在原地不动,只是看谢朔的眼神不对了起来,也不对谢朔叽叽歪歪了,切了一声,表情阴郁了下来。
“有些人就是贱骨头,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给有钱人当一条狗……”
谢朔仿佛没听到他这句含沙射影的话,拿起衣服去浴室洗澡了,浴室里传来水声,把刘闻的嘀咕声盖了过去。
谢朔站在花洒底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走衣服上残留的凉意,他闭上眼,热水顺着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线一路往下淌。
他脑子里没有想刘闻那些话,也没有想泼他水的那几个人长什么样,他想的是那个坐在最后一排靠近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睡觉的人……
也不知道他身体好没好。
水声响了很久,谢朔洗完出来的时候,刘闻正坐在桌前捧着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把他脸上坑坑洼洼的痘印照得格外清晰。
刘闻眉头紧锁着,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表情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又气愤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谢朔满脸疑惑,刘闻听到他出来的动静,也不在意之前的一点小摩擦了,当即举起手机,“你快来看!学校发了通报!新生晚会!”
谢朔擦着头发走过去,站在刘闻身后低头看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学生会的官方公告,图文并茂地介绍了新生晚会的活动安排,末尾附了一张详细的说明:
特招生每人领取一本印章收集册,通过向全校师生收集印章来积累数量,最终获得印章最多的特招生将作为代表上台发言,并获得五十万元奖学金。
细则里还有一条被加粗了:印章数量垫底者,本学期平时分扣十分。
刘闻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什么收集印章,不就是让特招生去舔那些特权学生的屁股?你盖的章越多就说明你舔得越卖力,谁能拉下那个脸?”
可说完这句,刘闻的气焰又低了下去,“可最后一名要扣平时分,我们要是被扣了分,这学期的生活费就拿不到了!学校东西这么贵,光靠家里给的钱怎么活得下去?”
谢朔看着屏幕上的通知,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上慢慢摩挲着,目光落在那个“扣十分”的加粗字上。
他算了算自己目前的处境,开学得罪了林家二少爷,又跟陆峥结了梁子,整个学院的特招生都不太敢靠近他,普通学生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回避。
要收集印章,他大概连一个都拿不到。
最后一名……他大概率就是那个最后一名。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身走回自己的床铺,在床边坐下来。
刘闻还在背后骂骂咧咧,说学生会是特权生的走狗,说这个规则就是专门欺负穷人的,骂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气鼓鼓地趴在桌上继续写作业。
谢朔靠在床头,把手机放在枕边,他心里清楚。这次的新生晚会,他多半是倒数第一了。
——
林郁养病的这几天,徐亦臻几乎成了他床边的固定摆设,方藤一开始还每次都去通报,后来徐亦臻来得太勤了,勤到方藤看见他就侧身让开路,连通报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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