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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去检查过你院子内外的那些法阵,你失踪的那一夜,竟然没有一个法阵被触发。便是那蛇妖再怎样谙熟阵法之术,也绝不可能躲过所有防护阵,连半点踪迹都不留下。”
“所以,尽管令人难以置信,我还是认为——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与那蛇妖里应外合,才使其能悄无声息地将你掳走。”
“这府中出了叛徒,他甚至敢加害于你。”
眠音说着,后牙微微咬紧,她并未留意到牧玉堂在她此言出口后僵硬了一瞬的表情。
“只是这叛徒行事十分谨慎,我暗中调查数日,都未能找出相关的线索。但有一些特征是可以确定的——其一,此人能做到半点痕迹不留,修为必然不低……”
“其二,他很熟悉牧府中的法阵,那么他便不会是府里不理事务之人,甚至此人连你院子中的法阵都十分通晓,说明他多半是与你亲近,且在府中颇有分量的人。”
“有这样的人潜藏于府中,又有剑尊在外虎视眈眈……我着实担心会顾此失彼,无法护你周全。”
提及自己的力所不逮,眠音又轻叹了一声。望见牧玉堂似乎有些转白的脸色和微张着的、欲言又止般的唇,她赶忙又放缓了声音,安抚道:
“玉儿也不用太过担心,此番让你离府避难,我会让你哥哥亲自护送,让阿芷、松风,还有你的繁露陪在你身边。除此之外,不会将此事告知与任何人。必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
娘亲这是以为他犹疑不安于这个“离开青州城”的提议——这提议确实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但他眼下思虑却并非因此而生。
他几番嗫嚅,欲语还休,是因为他很清楚——被娘亲称作“叛徒”的人,就是他的哥哥。
有一瞬间他想要告诉娘亲事情的真相,可他又隐隐意识到,这个真相恐怕会引起娘亲的滔天怒火。
毕竟娘亲是这般信任他的兄长,计划让他离开青州城时,都安排了他的兄长来护送。
就像之前的他一样,从来没有想过,灯下黑者是最亲近之人。
他知道兄长是被剑尊胁迫,不得不配合剑尊这么做的,他能因此谅解哥哥,但娘亲……
被府中人心有异烦扰数日的娘亲,那么疼惜他、担忧他的娘亲,能原谅哥哥这般——与敌人串通一气的行为吗?
尤其是,在如今,哥哥还疑似对他说谎了的情况下。
“我……我可以出城的,娘亲。”思绪百转千回,牧玉堂最终还是将哥哥的事从喉头咽下。只是他也不如从前那般,一心坚定地要为哥哥隐瞒此事。
他会去向哥哥确认那件事——确认哥哥到底是不是被寂渊凭“强娶”威胁,才帮寂渊实行计划,让他成了诱饵。
若哥哥当真欺骗了他,若哥哥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能接受的缘由而选择与寂渊合作,若哥哥……当真做出了叛徒才会做的事,他是绝不会再为哥哥做隐瞒的。
将此事收拢到一边,他拧着眉看向娘亲:“只是娘亲,我有点,我有点担心你们。”
“大伯他们与我们离心,府中人心浮躁,而娘亲你又身子不适。阿芷,松风他们都是娘亲的左膀右臂,他们若与我离开青州,那娘亲你怎么办?”
“而且若我离开青州,寂渊找不到我,万一他因此心生怒气,为难你们呢?”
来自孩子的关心担忧让眠音不禁弯了弯嘴角,她轻抚着玉儿的手,弯弯的柳眉铺展开来,她说:
“玉儿,我的好玉儿,莫要太过担心我们。我们若家中那些个人还对付不了,那你爹这么多年下来一族之长的位置岂不是白当了。”
“至于剑尊,他本就没有名正言顺的由头来感到恼怒。若他当真因你离城而对我们发难,我们便将此事宣之于众,他不是爱用舆论逼人么?他做初一,便别怪我们做十五。”
“到时候,他想强娶你为妻,便是既挟恩图报,又恩将仇报。我就不信他还有脸继续在青州城中待下去。”
娘亲所言将牧玉堂心中忐忑抚平了些,纵然他还是有些不安,却也点头姑且应下了娘亲的谋划。
“只是娘亲,能不能再给我半天时间收拾下东西,让我也好与逐妄知会一声。免得他担心。”牧玉堂说道,末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询问娘亲,“娘亲,那我是要去哪里避难啊?”
话音落下,在娘亲做出回答之前,他先听到了房门被叩响的声音。
“瑶瑶。”
外门未关,兄长只似出于礼节地叩了下门,便步入了屋内。
他只轻唤了牧玉堂一声,并未明说什么。但牧玉堂却是晓得他言下之意的,他与兄长约定好的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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