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页(2 / 3)
向被毛茸簇拥的衣公子,端详衣公子那月华流转的端昳面庞……终于恍然惊觉。
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活人。
而是一缕已经死过了的、又不知为何活过来的,冰凉凉的幽灵。
苏梦枕喉结滚动,再三压制心绪,问道:&ldo;是王妃用长生种救了你?&rdo;
&ldo;救?&rdo;盛年对月伸手,五指舒展,拢住眼前的一片黑天,溢出一声太难读懂的笑,&ldo;呵……也许罢。&rdo;
月光穿过指隙,落到他的脸上。
盛年注视着、端详着,无人读懂的目光穿透掌面,穿过其下曾整个粉碎的掌骨,望见十三年前。
望见十三年前的地宫,小小的越归翼醒来。
被划成烂肉的脖颈上,伤口几乎愈合,口中满是铁腥。
而美丽优雅的白衣王妃,跪坐在他耳边,柔和而慈爱地,看着他。
苏梦枕了然道:&ldo;乃是王妃以血哺你。&rdo;
盛年道:&ldo;不错。身负长生种之人,其血可以祛病愈伤,乃至救人起死回生。&rdo;
苏梦枕道:&ldo;一如当初,你以血救我?&rdo;
盛年无意再答,衣公子对月饮酒。
苏梦枕知道,他已得了眼前人的答案。
得了答案的苏梦枕却无暇受宠若惊。
只瞬息之间,苏梦枕便难以自控地、苍白了脸!
而他的手。
他那曾于二十多种疾病缠身的往日,都能将一把红袖刀使得凄艳凌厉的手,也难以自控地、虚弱地、颤抖!
苏梦枕凝视。
濒临窒息地,凝视他曾经的敌人,如今救命的恩主、效忠的主君。
他冷寒冷静冷淡地凝视,眼底蕴着一汪太多想说而藏着未说的盈盈的泉‐‐
这泉即将干涸。
&lso;或许,窒息的不是我,干涸的也不是我,&rso;苏梦枕张开手掌,虎口圈住衣公子指尖酒杯,直面对方疑问的目光,&lso;……是你才对。&rso;
苏梦枕张了张口。
哑然难言。
那一日。他饮其血获救的那一日。
他何其敏锐地发觉的一个不得解的问句,如一道凿穿十八层地狱的鬼魂,经夜跨月纠缠而来,化作一把两刃沾血的剑,搁在他的喉边、割破他的气管,教他一字不得吐‐‐
&lso;你哪儿来的长生种?&rso;
&lso;吾儿归翼,今赠长生种。&rso;
陆小凤蜷缩在小小的石头柜子里,在末尾的末尾,辨认出一段新的字体:&lso;令你得先天武道之体,从此不必再坐在廊下,当个只能看越覆潮带着别家孩子练剑的废物。&rso;
&lso;赠予长生种?&rso;陆小凤传音,纳闷道,&lso;靖北王妃哪来的第四粒长生种给世子?&rso;
楚留香传音道:&lso;传闻,长生种本一粒,被秦朝徐福寻得,喂给已死半柱香的秦始皇,令其死而复生,延寿两百年。始皇第二次死后,左右双眼各结出一粒新的长生种,传至后世。
&lso;这两粒长生种,一粒由靖北王越覆潮所得,救回当年身怀六甲、命在旦夕的靖北王妃;另一粒被五代十国一街边乞儿吞食,后来长生道主将人抓住……&rso;
楚留香住了口:&lso;不,不可能。&rso;
酝酿着离奇猜测的沉默中,陆小凤涩然传音道:&lso;……还剩一段,读来颇教人摸不着头脑。&rso;
&lso;……哦、哦,你读罢。&rso;楚留香闷闷道。
&lso;吾儿归翼,恨我罢。恨我便是爱我。
&lso;你当永远记住,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你当永远记住,活在这张人皮底下的你,骨子里是怎么个恶鬼!&rso;
这一段,教人摸不着头脑,语中满是诅咒般的笃定,再结合方才猜测,令陆楚二人无端毛骨悚然。
&lso;姐姐背我弃我独自而去,但我知道,归翼啊归翼,我最最最乖巧听话的小孩儿归翼,我的小小鸟儿……&rso;
陆小凤又一次顿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