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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景物都在飞速行驶的玻璃车窗内后退,斑驳成扭曲的色块。黑色的迈巴赫孤独的在桥上疾驰, 速度快的仿佛在和这场雨赛跑,可雨是铺天盖地的。

司机没有如往常那样下桥后直行开进庄园里的地库,而是车头一拐进入岔道。沿着柏油路绕过庄园, 一条巨大的跑道坐落在这。

海岛的山脉在此交汇,被硬生生劈开, 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早已停泊的私人飞机正在等候,距离起飞时间还有十分钟。

沈慈顶着骤雨带沈霜进入飞机,接过递来的毛巾擦拭着沈霜身上的水迹。

封闭性极好的机身挡住外面狂乱的雨, 再听不见声响,沈霜不再瑟缩哭泣, 他伸出手攥紧了哥哥的白衬衫,睁开肿胀的眼,恐惧的泪水争纷涌出。

“为什么……雨这么大?”他问。

声音那么小, 像熟睡时的呢喃, 可那双闪烁泪珠的眼睛里全是不解。

沈慈望着怀中的沈霜,手掌刮去他侧颊的泪流, 那双与沈霜相似的含情目里满是悲悯,温柔如同外面骤降的雨扑面而来。

沈慈也很想问。

为什么那么害怕也不肯回来?为什么得不到安慰也不肯说出恐惧?

但沈霜先提问了,所以他将疑惑摁回去,摁进心里发酵。

“是一场很小的雨。”沈慈将沈霜粘连在脸上的额发顺到耳后,轻轻哄着说:“这是一场海市最常见的雨。”

沿海的城市总是会时隔几年就遭来一场台风的到访,太正常不过。

沈慈替弟弟抚开眉间的起伏,“宝宝,不用逼着自己面对,我们可以逃走,不被这场雨找到,世上总有一个地方是此刻没有落雨的。”

沈霜不再哭泣,紊乱的呼吸归为平稳,安安静静在沈慈怀中睡着了。

沈慈比沈霜大十岁,沈霜出生时他还埋头在各种课业里,什么马术课、钢琴课……都要会一些,挨个去学,试过后看看擅长哪些再深造。

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他只在沈霜出生时见过一面,是个很小、很皱的孩子,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触动,这点触动很快消磨在被填满的时间中。

一直到沈霜的周岁宴,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坐在红布上,什么也没抓握,而是争着那双眼看向四周,最后停留在他身上。

无论父母怎么诱哄,周岁宴上沈霜什么都没抓。

周岁宴快要结束的时候,沈慈看见母亲怀中的弟弟伸长了藕臂似的手,想要抓住一位客人的吊坠。

时至今日,他仍记得那枚吊坠是两把收拢着的尖细黄金伞,镶嵌着一红一蓝的宝石。

此后很多年的时间里,他觉得弟弟是酷爱珠宝的,沈霜也表现得如此。

十六岁那年沈慈从家中搬到市中心的平层,方便课余时间前往公司学习。沈霜闹着一起搬了出来,两兄弟开始同居。

那同样是个盛夏,天气预报早早发布台风预警,沈霜开始变得不安,台风假自己躲在家里,也不肯沈慈出去。

沈慈那时候太忙,十六岁的年纪要处理太多事情。并未察觉沈霜对于雨的害怕,因为年幼的沈霜甚至会在细雨时站着淋雨,美其名曰:“植物就是要淋雨的呀。”

台风来的惊天动地,沈霜哭的也惊天动地,那种尖锐的喊叫像是带着无数根的刺,刺破胸膛、刺破喉咙、刺破口腔发出的呐喊,泪珠比外面的雨还要大。

口中含糊不清说着:“雨好大、怎么办……我要死了!”

“我会死的——”

絮絮叨叨、神志不清,就好像身体里正有一个地方在做痛,必须要喊叫、哭泣、喋喋不休的回应才能够减轻痛楚。

那场台风天后,沈霜发了一个星期的高烧,整个人像一颗病恹恹的植物,快要枯死了。

沈慈才恍然大悟。

弟弟那时候要抓的仅仅是把伞,能够挡住暴雨的伞。

为此他跑过无数心理诊所,请教国内外有名的心理师,所有人都说:“这是心理疾病,幼年肯定有同样的事件导致他留下心理阴影。”

沈慈问了父母,问了家中厨娘、园丁、保姆……所有人都和他说:“没有,沈霜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仿佛是一场天生的基因病。

无法干预,沈慈只能格外关注天气,注意每一场可能落下的稍大的雨,提前陪伴在沈霜身边。

十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荷兰阿姆斯特丹。

沈霜全然没了脆弱,只有微肿的眼皮能看出些许。

少年穿了条宽松的廓形黑裤,主色调为靛蓝的花衬衫打底,下摆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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