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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正因为这根肋骨的缺失愤怒。”
那时诺勒提亚摸着自己的肋骨,竟奇异的觉得少了一根。
是妈妈是妻子(8)
尚且年少的诺勒提亚似一把出鞘利剑, 站在巨大的神像下,被神像半拢翅膀的阴影庇佑,也没有丝毫敬畏。
他茫然立在偌大的殿内, 兀自发问:“那我该如何找到她?”
神父合上圣经,看向这不敬的信徒, 宽容地给出答案:“不必刻意寻找, 骨肉本就相互吸引, 等您心中的魔鬼不再低语, 他就在您身边。”
冰凉的指尖在肌肤上游走,甜腻香味中带着清苦的余韵。
等心中的魔鬼不再低语……
诺勒提亚敛眉,青年投下的阴影被拉长, 浅灰的影子好像逐渐变得厚黑,转化为浓稠而黏腻的某种液体,从中钻出正滴落着邪恶的魔鬼, 冲他张开浑黑的口,大声而期待地宣告:
——“就是他!”
——“你缺失的肋骨!”
“您现在感觉如何?”青年微微俯身, 轻声问询,垂下的眼睫遮盖黑沉的眼,宛如妻子的体贴。
眼前的魔鬼骤然消散, 诺勒提亚愕然惊醒,久久不能平复, 他终于明白那时一闪而过的情绪——是慌张。
诺勒提亚哑声,清了清嗓子,才又找回声音, “好多了, 多谢。”
太荒唐、荒谬。
诺勒提亚起身匆匆离开,没敢回头看沈霜一眼。
沈霜伸手拂过短毛绒的沙发, 随后坐上去,蹬开脚上的靴子,调整着姿势,蜷缩在沙发上,歪头看向外面的庭院。
大片的玫瑰开的艳丽,红绿交织,偶尔一阵风吹过,会带走那么几片无关紧要的花瓣。
诺勒提亚经常做梦,梦中是枯燥的行走,茫然走在没有尽头的纯白之中,周遭是无数的呓语。
“找到他……”
“快去找他……”
“我到底要找什么!”诺勒提亚愤怒地吼叫,“它是人还是个物品!它长什么样!什么都没有的东西,我该怎么去找!”
他捂住耳朵,往前奔跑,试图将那些声音远远甩在身后。
没用!
没用!
无论怎么做都没用!
他会被逼疯的!会被这些声音撕碎!
眼前出现一座向上的悬崖,诺勒提亚开始攀爬,爬到顶端,俯瞰着悬崖之下,那是一片巨大的干涸湖泊,湖盆裸露,镶嵌着无数七彩的鹅卵石。
在他的注视下,湖水逐渐上涨,鹅卵石变成摇曳的色带,在这纯白的世界里出现了幻彩。
他紧紧地盯着这座逐渐充盈的湖泊,竟隐约透出一个人形。
诺勒提亚用手指描绘着湖泊的边缘,描绘着色带的走向,人影在他脑中愈发凝实,他惊愕地发现——是沈霜!
无处不在的呓语在这一刻变成尖锐的狂欢,“看啊!你找到他了!”
“就是他!”
湖泊对着他睁开眼,柔柔地笑。
诺勒提亚不顾一切地跳下去,浑身被冰凉的水液包裹,沉静地坠落,呓语消失了,窒息竟也变成宁静的享受。
“咚、咚、咚。”
是什么?
他在湖中睁开眼,在唯一的光亮处,诺勒提亚看见沈霜俯身探出的脸庞。
他又不管不顾向上游。
“咚、咚、咚。”
下一阵莫幻的声音来临前,他游出水面,入眼的不是光亮,是一片黑暗。
“您睡了吗?老西罗斯公爵。”
是梦——
诺勒提亚扶着额角,对敲门的沈霜问道:“是有事吗?”
“抱歉打扰您,近日总觉得心神不宁,但在您身边似乎会安稳些,或许是您和西罗斯公爵的气质太过相似。”沈霜隔着一扇门,试探地问:“您如果还未有睡意,能否为我讲些西罗斯公爵的幼事。”
沈霜也觉得并不平静吗?也觉得只要待在对方身边才会有安详的幸福时刻吗?
“进来吧。”诺勒提亚整理有些乱了的睡袍,点燃灯盏,看着进来的沈霜,邀他一同坐在床沿,侧头问他:“你想听什么?”
沈霜的双手平放在大腿,指甲无意识刮擦着睡袍柔软的布料,“我也不知道,您随便讲些吧。”
“啊——”诺勒提亚想了想,“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五岁,还没有我的膝盖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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