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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位仵作同僚所说的嘴唇、指尖、口鼻等处的证据外,剖验亦可见部分河水泥沙呛进了死者的肺部。此外,他身上还有一些轻微的外伤,其中较重的有三处,两处在背部、左手腕部,均为外力所致的瘀伤,第三处在左肩,是一道划痕。”

伍英识:“什么样的划痕?”

梁季伦将毕星北的尸体扳着倾向一侧,肩膀上的那道细长伤痕便露了出来。

“应该是某种尖锐的利器造成的,但不像是兵刃,伤口长约五寸,较深,不规则,生前伤。”

杜华良仔细探看了一番那伤口,忽然问:“如果他穿着衣服,还会有这么深的划痕吗?”

破天荒的,梁季伦轻轻一笑。

“好问题,”他朝着杜华良说,“从创口上看,我认为不会。”

杜华良骤然被表扬,不由一呆,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梁先生谬赞了,也就是说,至少他受这道伤的时候,是没有穿衣服的。”

“嗯,”梁季伦点头,“死者的里衣外衣都没有破损,只是有些脏污,不能确定是落水前留下的,还是在水中造成的。除了衣裳,他的随身之物还有一枚香囊,一只钱袋,其中有金锭约十两,碎银些许,和一块玉石印章——我问过毕家人了,这些都是毕星北的东西,数量上大致符合。”

杜华良皱眉想了想,喃喃道:“他去素衣楼寻欢,脱去衣服,受了伤,又好好地把衣服穿上了,财物也都没动?”

陶融猜测:“有没有可能,是红姝不想陪他,所以用什么簪子发钗之类的划伤了他的肩,这毕星北没了兴致,就穿上衣服走了。”

伍英识:“那他走之前想必很生气。”

不可能是‘看着也很高兴的样子’。

杜华良反应过来,登时咬牙切齿,道:“素衣楼这群人!”

“杜兄稍安,”伍英识安抚他,“这只是猜测,至于这毕星北背上和手上的伤,杜兄不觉得也很蹊跷吗?”

毕星北背上的瘀伤如碗口大,皮肤青紫,手腕处发红肿胀,伤得也不轻,杜华良看了半天,思忖道:“红姝是个娇柔女子,无论如何拉扯,她都不可能给毕星北造成这样的伤痕。要说他被推着跌进水里,摔成这样……也不可能,红姝指认的那片河岸很平,没什么石头树根。”

伍英识道:“那么,我做一个假设,如果是我,用手摁、膝压或脚踩在毕星北的背上,同时反剪他的一只左手,然后——”

“把他按进水里?!”杜华良脱口而出。

伍英识转脸看梁季伦,“如果是这样,那毕星北的左右两只手——”

“左手干净,右手指缝中有泥沙,”梁季伦接话,“掌心和指头有许多细小伤痕。”

那就初步符合这个设想。

但这么一来,这桩意外溺亡的案子,便要往蓄意杀害上靠近了。

“这个毕少爷,”杜华良眉头拧得更紧,“以前应该没来过繁成县,昨夜他进出素衣楼,前后不过两个时辰,他又是个有钱的客人,能和谁结仇?”

伍英识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梁季伦见状,走到另一停尸台前,道:“死者其二,谷平,二十岁,身材瘦小,体格孱弱,他的肺部没有积水,是死后才落水的,以内脏温度为依据,可知他在水中浸泡的时间相对毕星北要短一些,死亡时间也可缩短至六个时辰内,也许更短。”

杜华良:“那他的死因是?”

梁季伦道:“死者头骨虽然有一片破裂,但伤势不重,伤口浅而平。他的左上腹有一片明显的红肿瘀伤,这是致命伤——他左侧第十、十一根肋骨骨折,均刺入了脾脏,导致脾脏严重破损,腹腔大量出血,这个伤势很重,坚持不了太久,他死前应该也吐出了很多血,但因为口鼻浸在水中,血被冲洗掉了一部分,齿间和喉管还残留明显的血迹。”

杜华良愕然道:“毕星北踹的那一脚竟这么重吗?”

陶融道:“所以,他当时勉强站起来离开,之后走到河边,死了,再滚进了河里?”

伍英识将视线转向杜华良。

“不可能,”杜华良摇头,“发现毕星北的尸体后,县衙已在沿河数里仔细搜寻了一遍,当时并没有别的尸体。况且如果那个时候他就死了,死亡时间就比毕星北要长半个到一个时辰。”

伍英识眉头一动。

心想,这可不能比,那毕星北什么时候死的谁说得准。

转而朝梁季伦问:“之前你说过,谷平身上看不出反抗挣扎和与人动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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