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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鞋, 人都管他们叫草编匠,比不得篾匠木匠这些人的手艺,但也是能糊口饭吃的。
程川远坐下用早饭了, 就着米汤吃了一整个饼子, 白屿给程川远又烙了两张饼子,里面夹上麻辣萝卜丝,方便他晌午吃, 又将水囊灌满, 目送着他出了门。
今日也不得闲, 白屿得赶着将叶家给的芥菜和萝卜都腌上, 否则冬天家里没个下粥小菜吃。
院子里原是有井的,这是程阿爹还在时打的井, 那会儿他心疼程阿娘在家洗衣裳做饭都要去河里打水,于是就找人打了口井。
村里有井的人家户可不多,那会儿程阿爹是个匠人,赚的银钱多,家里能掏出好几两银子来打井,只不过后来程家出了变故,井也荒废了好几年,现下里面已经不出水了,若是要用还得找打井人来瞧瞧,得用竹筐将里面堆积的淤泥运出来,再重新打井。
这件事后面也要紧着办,冬天家里没井也是难事,到了寒冬时河面上了冻,那每日的打水也颇费力气。
白屿用竹背篓装上芥菜和萝卜,再拿上木盆打算去河里洗菜。
天晴的时候,村里的河边全是妇人夫郎,都在洗涤家里的衣裳被褥。
白屿到的时候,河边的好位置全都占满了,白屿只能寻了个边上的石头,将菜搁下,挽起了裤腿和衣袖。
河边洗衣裳的地方是村里默认的,汉子们知道这里妇人小哥儿多,自觉的会避开这里走。
天气寒冷,下河的那瞬间白屿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水冻的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在水里泡上一小会儿,又感觉河水是热乎乎的了。
旁边洗衣裳的正是上回在吴家见过的莺娘子,她在给自家娃崽小斌子洗衣裳,手里的衣裳那是补丁摞补丁的,瞧见了白屿,她笑了笑,喊道:“屿哥儿。”
白屿哎了一声,跟人打招呼:“莺娘子。”
一个洗菜一个洗衣裳,都各自做着自家的活计。
乡下人家洗衣裳常用皂角和草木灰,这个时节皂角又少又不好找,村里妇人夫郎为了省些皂角,便都从屋里拿的草木灰来洗衣裳。
莺娘子抡着棒槌,将衣裳砸的啪啪响,今日看起来似乎有些沉闷。
白屿也没问,谁家里没个糟心事没本难念经的,他和程川远的糟心事就是没银子,家里穷的叮当响。
可他不问有的是旁人提,村里没什么乐子,就爱嚼些别家的事。
正在搓洗衣裳的郭二婶嚷着大嗓门朝他们这儿喊道:“昨儿瞧见有个汉子来莺娘子家,那是你家弟弟吧,哎呦,我就那么一瞧,就认出来了。”
莺娘子闷闷的嗯了声,情绪不高,白屿搓洗着萝卜上面的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心里猜出了点什么。
郭二婶的话就像是炸进油锅的那滴水,让另些婶婶夫郎找着话头了。
“哟,有段时间没瞧见过莺娘子家的弟弟了,是叫黄顺吧。”
“是嘞,也是个大小伙儿了,就是这品行”
“哎,不是我说,十里八乡的游手好闲的人也不少,个个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你就是对他再好,拿再多的银子也填不了这窟窿的。”
“话是这么说,可好歹那是亲弟弟不是,你一个血浓于水的姐姐哪能不管的。”
“莺娘子,你听我的,莫要再搭理娘家的事,就顾着自己夫家就尽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莺娘子谁都没理,埋头洗完了衣裳没,端着木盆起身时才跟一直没说过话的白屿道:“屿哥儿,你洗好了么”
白屿点点头:“好了,也是要回了。”
“那正好一块儿回吧。”莺娘子眼圈微红,声音也低低的。
两个人便各自拿了东西一块儿往村里回,穿过一片荒地,又走过落完了叶的林子,才走上了村道。
瞧着四周都没人了,莺娘子这才憋不住说了话。
“你该是知道了吧,我娘家有个弟弟。”
白屿嗯了一声,盆里的萝卜芥菜还在往下滴水,他垂眼看着地上的水痕,也没多说话。
莺娘子眼眶比之前还红了些,惆怅道:“他是个不成器的,仗着阿爹阿娘从小疼他,什么事无不从他的,这性子养的是霸道又懒散,平日里就去镇上吃酒闲逛,近两年又染上了赌钱的毛病。”
白屿还是垂眼走着自己的路。
莺娘子像是情绪上来了,崩不住的向他哭诉道:“你可说我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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