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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叫在场的老辈都沉默了,谁家都经历过这种事,虽说近些年朝廷安稳,战事少了九成,也没有兴建大型土木,可以前那是真遇上过不少。
“正值春耕,家里就我和亮娃子,当年也是把我两都叫去修楼门子了,家里只剩下他阿娘和星哥儿,那是天不亮,两母子就摸着去地里耕地,他阿娘在前面用肩膀拉犁,还没灶高的星哥儿就在后面推,险些把脚给折了。”说起这事儿的梓叔现下心里都酸痛的紧。
村里的老辈说起这些,也是心酸无奈:“我家娘子正值生产了,叫我去军营,一去就是四五载啊,回来的时候,我家满仓都三四岁了,站在屋前看着我,问我是谁。”
“村里的甘老爹,他家就一个儿子,四十来岁好不容易老来得子,拉扯大了眼看快娶亲了,结果被拉去战场死在了外面儿,甘老爹没一年就跟着去了,死后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守耕叹气道,甘老爹是他家邻里,这事儿他记得格外清楚。
众人那一言我一语,说起当年的难事,有一箩筐倒不完的辛酸哭泪。
程川远缓声道:“各位叔叔伯伯, 小辈程川远在这儿便向各位明说了,我是绝不想再让咱们村儿的汉子兄弟再上那吃人的战场去了,今年抽签征兵的提心吊胆, 各位想来还没忘吧, 若是开年春耕, 朝廷又要修水利大建土木, 咱们汉子去还是不去, 去了地里的活计又怎么办,说句不吉利的话,这几年天下安稳太平, 好日子过上了,可谁能防着后面还没个天灾人祸的,咱是不是得想长远些,给自个儿谋个安生, 给子孙后代也谋个安稳”
这话说到人心坎儿里去了, 老辈们听了无不心动的,便喊声问:“那程小子你说怎办如今你是咱村的村长,拿事做主的, 咱们都让你拿主意就是。”
“是啊, 你既说了请旨,那便说说是请什么旨叫大家伙儿都听听。”
“总归是为了咱村好,大家伙儿也好说道说道。”
程川远正声道:“开春咱村便全种上这好稻子, 一年两轮, 种出来的米也比别的米好吃, 留一轮的稻子供自个儿吃, 另一轮的稻子每家每户要抽五成上供到朝廷去,但朝廷会给免除赋税徭役。”其余还有些其他的, 他现下也跟大伙儿说不明白。
“凭啥啊,就这么白白给了粮食!”
“是啊,这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就这么送给了朝廷去”
“朝廷给银钱么”
一听粮食要没了大半儿,叫人都慌了神,地里刨食的,把粮食看的比命都重。
程川远见大家情绪激动起来,也不乱,新的想法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的,总不能叫种地的一下考成个秀才。
等大家互相说了半天儿,程川远才道:“给出去的粮食也不是白给,再说,也不是谁给朝廷就要收的,我们既想要朝廷给咱们特批,那定是要拿出些诚意的。”
“程小子,你要晓得,每年咱们的粮税都是按时给足了的,一斤不少,怎又要咱们交这么多粮食了嘛!”村里老辈苦着脸道。
廖得茂唯恐天下不乱,故意站在人群里搅和道:“我看你程川远就是想拿咱们的粮食去挣你自个儿的前程,在官老爷面前露脸咧!还口口声声说为了咱们好,一半的粮食亏你也说的出口。”
程川远冷眼盯着他,也没说话儿,倒叫廖得茂瞧了心里生畏,话音渐渐小了,最后闭上嘴巴不说话儿了。
“若是廖叔这般想,好,那就将你家排除在外,你家不参与就是,但粮种我也是不给你家的。”
廖得茂的儿子一听,瞬间就慌了,一把捂住自家阿爹的嘴,打圆场道:“你个老冬瓜乱说些啥话嘛!且听人程哥说就是了,你插什么嘴!程哥如今是咱村村长,还能害了咱们不成!”
村里的汉子被廖家父子逗的发笑,打趣起来:“嗨呀,还不是当初廖叔想做村长没做成么,这不,又犯起小心眼儿来了。”
“廖叔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来搅合什么,村长你是做不动的,还不如就好好在家喝茶种菜咧。”
“是咧,咱们老村长都没说话,你倒是先站出来搬弄是非了。”
正说着话儿呢,姚世安从旁边慢慢走了出来,因着儿子不争气,在镇上没了差事,送到大女儿家去又给大女婿一家惹了好些麻烦,银钱人情赔了不少,这些事愁白了他的一大半头发,连眼角的皱纹增了许多,看起来一下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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