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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温娜还在生我的气,她那天差点吃了我。」
「她不是生你的气,她是在生自己的气,你知道……」斐兰的声音低沉下来,「她失去了所有同伴。」
「所以你们就是在怪我。温娜觉得我没有提前警告她,是我让她放松警惕。」
「我相信温娜的本意是想表达她自己过于自信。」
地下室的温度急遽上升,斐兰按了按盟约者的头顶,触手的温度差点把表皮烤焦,「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很多次,艾莫,这次事件不能只责备某一个人。大家都太大意了,敌人也……很狡猾。」
「是啊,她是你姐姐,你们都很狡猾。」安摩尔咬牙切齿,「如果那只大蜘蛛跟我一对一,我肯定能打败它。」
斐兰停顿了一会儿,「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你看,你还是在怪我。」安摩尔不满地说道,「你认为我没有足够实力,却偏要逞强。温娜说我很狂妄,其实连颗沙子都不是。」
「她不了解你。」斐兰拉出放在床底的背包,找出最后一袋水,「她只是想找一个发泄口。」她拔掉软木塞,把水递给安摩尔,「你也不要过分责怪自己。」
安摩尔接过水袋,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一口气把它喝光,她咬着吸管,在意识里小声问道,「所以温娜不会来了,对吗?」
「她可能被什么事耽搁了。」
斐兰-林德召回观测环境的法术之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这间地下室。
在这三天的漫长等待中,她发现了不止一处地穴。
沙地里看来遍布着由立柱和石板垒造的地穴,大小不等,用来给旅人提供阻挡风沙和烈阳的落脚点。
但设立了取水装置的地穴才能被称为营地,绝大部分由缉盗队建造,因为只有缉盗队常年奔波在沙地四方。
她们身处的地穴仅容十人并排躺下,尽管到处铭刻着火焰和鹿角的纹样,表明它是由沙鹿堡开凿而成,但没找到取水装置前,斐兰无法确定它就是四柱石营地。
「我搞不明白你们人类。」安摩尔趴在小床上,吸了一小口水,「把短暂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争斗中,好像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那次埋伏行动,沙鹿堡缉盗队员全军覆没,只留下利奥温娜。
温娜也没好到哪儿去,凯拉特里尔-肖的那一刀倘若再往右偏两公分,她恐怕得当场毙命。
给温娜造成沉重打击的并不是皮肉伤。
凯-肖扬长而去,温娜还有心顶着满身蛛丝嘲笑安摩尔晕血,几分钟后,当她得知队友们变成一具具干尸,利奥温娜也一度停止呼吸。
蜘蛛布下大网的地方本是墓地,有无数适合往生者长眠的墓穴,但温娜坚持亲自埋葬同伴。她在墓地一角挖了十三个坟墓,多出的那个留给自己。
后来清扫现场,斐兰和安摩尔以及诺丹发现了六箱金砖以及17磅香茸。十九名死者里,除了缉盗队员和盗猎者,外地来的走私犯也在其中。吸引蜘蛛的东西正是香茸。
凯拉特里尔-肖早就打定了黑吃黑的主意,温娜的情报来源过于片面,导致她轻视了敌人,并做出错误判断。
一个接一个的错误酿成最后无法挽回的后果。温娜在埋葬队友的墓地静坐三天三夜,比预计中丰厚的战利品没有起到安慰作用。虚弱加上意志消沉,伤口发炎,她再次失去意识。
靠着安摩尔偷偷喂给她的血和对凯拉特里尔-肖的仇恨,温娜熬过了伤口发炎的危险期。
伤势好转的那天晚上,温娜独自喝了一大壶烈酒,抽出宽刀要斐兰-林德决一死战。
事后,她郑重道歉,说她把斐兰当成了凯-肖。但安摩尔认为她是借题发挥,她很清楚那是斐兰,不是那个暗算了所有人的奥西斯-泊·兹瓦特。
这倒促使斐兰踏上新的旅程,扮演中间人的任务彻底失败,她不指望温娜履行之前的协议。
然而在离开三靴镇的那天晚上,温娜松动了意志,她把一张老地图和两枚火焰纹章交给她们,“在沙地里,缉盗队纹章是畅行无阻的许可。”
温娜和她们约定好月圆之夜在四柱石营地汇合。
现在,两人已在四柱石停留了三天两夜,这里是最接近地图标记的地穴。
「正是因为寿命有限,人类才想留下点东西作为纪念。」斐兰把手贴放在地板上,感受地下深处的脉动,「如果你实在无事可做,和我一起找找水源怎么样?」
沙地的白天不适合赶路,离开三靴镇的第三天,沙地完全展现了它的威力。人类形态的古龙尚无法承受白昼高温,更别提身为人类的斐兰-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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