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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菊花开得正盛,沈晚跟着引路的女官一路走来,怀里揣着几卷自己写的字,堂兄上回说她字有长进,她特意带来给堂兄看看。
沈纪一瞧见沈晚就朝她点了点头,沈晚行礼坐下,欢喜地把带来的字卷递过去,想着过些时日,自己字练得好,便能重写一封家书给沈叔。
沈纪也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比上回好,横平竖直,没有上回那么飘了。”
沈晚那小酒窝浅露出来,煞是可爱:“堂兄上次说让我练的那个帖,我练了两个月呢。”
“挺好的,你接着练。”沈纪把字卷收起来,小心放好,“你识字多,以后写文章也顺当。若是喜欢什么别的,也大可找女官一并传授你。”
沈晚对此很是憧憬,只是清楚自己根基不稳,想着先打好基本功,不能三心二用。她看见桌上摆着碟桂花糕,也拿着尝了尝。
她随口问道:“陛下不在吗?”
自从被萧时衍吓过一遭,沈晚可不敢喊什么大哥了,不过对待萧时衍还是挺尊敬的,就当作是自己的堂兄那般。
萧时衍一端起长辈包袱,也是不敢再逗孩子玩了,时常跟沈纪痛心自己暴露得太早,瞧着并未悔改半分。
“他去前朝了,一会就回来。”
沈晚便先讲起自己最近在看的书,讲着讲着想起来上次那遭事,便顺便一提:“对了堂兄,前次陛下给我讲的那首诗特别有意思。他说大启就有文人写一首咏梅的。后面他给改两个字,那意境就全不一样,陛下讲得特别好,我回来琢磨了好几天呢。”
沈纪心里琢磨,这可是让萧时衍逮着出头的机会,不得好好显摆一下吗?
他不会拆萧时衍的台,反倒附和一下。
“陛下还说我要是想学诗,回头他给我列个书单。”沈晚说得兴致勃勃,“陛下文采真好,而且陛下说堂兄比他好厉害,就是不爱表现。”
沈纪:“………”萧时衍在说什么瞎话?
沈纪把茶盏放下,有件事他平时不太想起来,因为每每想起就有点不自在。
那还是他们刚成亲没多久。
有次萧时衍愤愤不平地来找他的茬:“沈纪,你昨晚上踹了我一脚。”
沈纪压根没信,只以为是萧时衍又在瞎说:“我没踹。”
“你肯定踹了。”萧时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腰侧,“就这里,一脚把我踹到床底下去了。我后腰磕在脚踏上,现在还有块青的。”
沈纪还是被他说得下意识看向那出,想起上次他心慌意乱,就是因为萧时衍折腾出一个假伤疤吓唬他,这次他要长点记性了。
沈纪变得铁石心肠:“……那是你自己睡觉不老实。”
“你踹的我,你说我不老实?”萧时衍把糕点往旁边一推,一脸委屈地叫冤,“沈纪你讲不讲理?我睡得好好的,你一脚过来我都滚下去了。我在地上躺半宿你知不知道?”
沈纪确实不太记得自己踹没踹,但他睡觉向来安稳,怎么可能把人踹到地上去。他认定是萧时衍自己睡觉乱翻身,把责任推到他头上,更是气恼得不行。
萧时衍见他不接话,那股嘴欠的德性就上来了。他端着架子,文绉绉地说道:“沈将军不通文墨也就罢了,连觉都睡不安稳,实在令人扼腕。”
沈纪:“…………”
萧时衍还来劲了,站起来在屋里踱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一把扇子,边走边摇:“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为首,沈将军这修身一道……着实堪忧啊。”
他把扇子一收,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沈纪倒是什么都没说,碗筷一撂就走了,这次是真有几分恼火。
萧时衍拿着扇子在背后喊他:“你走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沈纪!”
沈纪径直出了门,还连着三天没怎么理萧时衍。萧时衍跟他说话就嗯一声,萧时衍凑过来他就往旁边让一让,萧时衍晚上想搂着他,沈纪就直接面朝里,打定主意给他一个教训。
给萧时衍最大的教训,大概就是不能和沈纪说话了,沈纪觉得这是最可怕的惩罚…对于萧时衍这种爱撩拨人的来说。
萧时衍一开始还嘴欠地逗他,发现沈纪真的不怎么搭理他,才后知后觉地慌了。可沈纪不理他归不理他,心里其实有点虚。
他后来仔细回想一下那晚的事,虽然没想起来自己踹没踹,但萧时衍指的那块青紫他隔天确实看见了。后腰侧一块,颜色挺深的,磕在脚踏的角委实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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