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页(1 / 2)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梁稼眼前霎时回闪过许多吉光片羽的略景,五彩斑斓的画面带着模糊的光晕。
……我这是走马灯了?
他不敢再看,微微偏过头去,原本虚虚扶在栏杆上的手,渐渐捏紧。
李堰却清清嗓子,也不管梁稼想不想听,絮絮叨叨交代着刚刚的事。
杨熹待他一如既往亲和,先是关心起他的热惊,嘱咐他好生休养,河渠工事一切顺利,倒不必他亲历亲为。方道虎又出来做好人,张罗着赏赐药材。
李堰却是一笑,转而替隆盛堂请起了赏,言明大夫与明姑娘于抢修时出力甚多。若无隆盛堂襄助,只怕当日下水的民夫河工要病倒一片,怀远的工事,也就真要耽误下来。
杨熹乐呵呵拍一拍他的肩:“明家的义举,程县令同我详细交代过。方大人向来豪爽,怎会短了他家的赏赐?”
方道虎也哈哈大笑,胡须直颤:“李主事,你太看轻我咯。”
李堰顿时脸红,忙道不敢。方杨二人见他战战兢兢不慎自在,也不多留他,再问过几句后续工期,便放他走了。
临了,方道虎振一振身后披风,肩甲胸甲咣当作响。
“李主事,今年冬演可有大看头,有何不懂的,看着好玩想试试的,皆可去问梁稼。”
说着,他叹息道:“他年纪渐长不爱同人往来,灵州倒是失了个卓绝的弓马教头。”
前任教头此刻不动声色,听完这一顿后,未有其他表示,只是抬了抬下巴,神色一点倨傲:“净听方道虎说什么胡话。我拢共就参了两年冬演,二十岁一年,二十一岁一年,哪儿算什么弓马教头了?”
李堰问道:“为什么只有两年?”
梁稼却忽然含糊其辞,对付一句:“不为什么,嫌他们笨,不乐意教了。”
李堰心有戚戚,往过挪了一点,悄悄问:“也嫌我笨嘛?”
梁稼斜他一眼,静了片刻,才道:“笨倒不笨,就是眼神不好。”
“那这如何改进?”
“你改进这个干什么?我教你那两下子拿回长安去,怎么不得在你那太学里数一数二了。”
梁稼哂笑,细瘦的手指遥遥向下:“方道虎说冬演大有看头,且好好看吧。”
场下,长孙都尉调动先锋如潮水般,向武略的军阵袭去。左右侧翼轮番突袭,短兵相接一刹却不恋战,一击不中或与强敌阻拦便即刻后退。
武略骑兵不得不分心应对保静或虚或实的试探突袭,完好的军镇顷刻间动荡不休,连带着中军一杆大旗,都风雨飘摇。
军队历来有四大头功,先登、陷阵、斩将、搴旗,皆是悍勇虎贲之士所为。一朝立此大功,便能从大头兵一跃之间升任旅帅,若是运气再好些,恰巧捕到大鱼,便能同梁稼平起平坐。
因此,哪怕只是演习,诸军手中兵刃尚未开锋,只要大旗一立,冲阵之人便犹如豺狼见血,杀性大起。
人马混战刀光剑影之间,李堰只觉心惊肉跳。他不怕死归不怕死,但头一回亲眼见到如此暴虐迅疾的骑兵冲锋,就算是在高台之上,也陡生一股微弱的恐惧。
“这……,”他开口,声音干涩,“谁会赢?”
他看不出一点门道,只觉场面乱糟糟四处摇动。保静两边侧翼时伸时缩,中军躲在后方,又是忽然再分出一队人马,朝着武略军阵扎去,刹那间二人被击中宣告死亡,又迅速回退。
梁稼盯着如此场面,沉吟片刻,只给出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不知道。”
“武略的马匹士卒皆优于保静。两边人数相当时,保静要破阵,不能强攻,只能寻找破绽一击制敌。”
李堰又问:“如何才算是破绽?”
这却是问住了梁稼。他不大读兵书,无法想到一个凝练的概念,向这个完全的外行表述“破绽”。
更何况战场之上,哪里有破绽的一定之规?都是刹那之间的一点机会,捉住攻进去则胜则生,错过则败则死。这便是各位兵家先贤著书立传中所论的“战机”。
而场下的长孙弘光,最拿手的便是洞察战机。
梁稼正在发愁如何解释,余光向下瞟去,登时精神一振。
“仔细看,破绽来了!”
他眸光精亮,声音滞涩发寒。
作者有话说:
梁哥:如果要异地一辈子的话就别开始了。
虚实
李堰顿时向下看去——
教场上尘土飞扬, 保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