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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环住他的脖颈,扬起脸,轻轻贴了上去。
唇齿交磨之间,他哽咽道:“安流,我还是很抱歉,把这一切带给你了……”
“梁稼,这是我的荣幸。”
李堰声音嘶哑:“我这辈子的荣幸。”
他攥着梁稼的手,拉向自己的脖颈间,摁住那枚小小的木牌,其下是狂乱的心跳。
“活着,活着回来。梁稼。”
这颗心,是为你而跳动。
“等着我,等我回来。李堰。”
眼睫一眨,梁稼终于落下泪来。
他用力按着李堰的胸膛,想要把那颗心剖出来,带走。
不,他想和李堰一起走,或许用自己一双眼睛,去看看那传说中的,长安城。
北风呼啸而过,月明中天。破晓前的黑夜,却一片死寂。
而在烽烟息止,热血冷凝,灾厄终结,所有当死之人死去,所有英雄凯旋以前——
“惟愿,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卷二 <虏骑入灵州> 终】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二百章的时候摸到了打仗的头发丝。
真正打起来很快的!相信我!
自此本文的所有属性要素即将全部集齐:
不那么严谨的考据,时不时出现的抽象,每天都在工作闭环的社畜,以及迟到的战斗爽。
敕戎这边的战术是:集中优势兵力,发挥草原骑兵高机动性和熟悉地形,背靠大本营短补给线(其实他们也不太需要补给线)的战场优势,逐个击破景朝的军队,打散合围和钳形攻势。然后以打促谈(?),最终拿到令人愉快的大结果。
但是他们有三点战略误判,第一是错误估计了中原士兵的战斗力,第二是忽略了灵州,第三是以为皇帝无论如何都要死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第一是因为把雁门关放给他们,第二是被情报网络骗了(王庭的情报水平堪比阿波维尔我只能说),第三是没料到皇帝有八百个心眼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天意的大手发力了
当然,哪怕是具有无线电之类的实时通讯手段的现代,也不能保证千里合围一定成功。当然了,这场战争的胜负手也并不在合围上,而在于灵州的六千人,甚至于梁稼的八百人。
就算是合不上,在战术上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灵州方面从李定方到梁稼和李秀月再到小兵,被回援的敕戎人包饺子堵在阴山里了。但是呢,就算这样,消灭地方核心中枢的战略意图也达到了。只不过场面上从大胜变成了惨胜。
当然了作者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月黑雁飞高
太阳升起时, 梁稼蜷缩在李堰怀中,睡了最后一个安稳的觉。
他吃过最后一餐热饭,长而卷的头发用刀割短, 鱼鳞轻甲加身, 再裹上御寒的厚重棉衣和皮裘, 挎上长刀和短匕, 便是整装待发的样子了。
李堰守着他一夜没睡, 此刻正用油纸包着药丸,折好塞进严丝合缝的衣领中。
“明叔送来的药,嘱咐你,虽然好了许多,但出门在外定当多多保重。”
“若心脉不舒服,便服下救急。”
日光被房檐遮去,只散进来微渺的光。那张漂亮的面容隐在昏暗中, 眼睛一眨不眨,脸颊消瘦嘴唇苍白,长发垂着,显出意料之外的沉郁阴森。
梁稼却抬起头, 轻轻吻在那段锋利的下颌, 舌尖一抿。
“李堰,为我笑一个吧,”他这样要求道。
于是一个勉强的笑被嘴角沉重地勾起, 只维持了短短片刻, 便再也支撑不住。李堰深深呼吸着,抬手遮住眉目,平静了一瞬。
手再拿开,又变回那副温和沉稳的模样。
他勾着梁稼温热的指尖, 静静道:“走吧,梁兄。我送你去大营。”
梁稼假装没听出这句话中的颤抖,用力捏了李堰的手腕,声音很轻。
“画两个正字,然后去狼山接我,知道么?”
李堰再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用力点头。渐渐的,眼圈止不住泛红,泪水决堤而下。
“梁兄,你要保重,别担心我,”他声音嘶哑,“我等你回来。”
“无论如何,我都等着你。”
梁稼猝然转过身去,咬着嘴唇,终于是,泪如雨下。
宣平三年十一月十四,灵州都督府参将梁稼亲率二百余夜不收自武略前出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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