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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活了大半辈子,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肉味!”
“寻常炖肉绝没有这股子醇厚香味,里头定然加了不少好料子!”
“不知道苏家做的是什么吃食,怎么会香得这么霸道!”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村人都被这一缕卤香勾得心神不宁、馋意难耐。
苏家大房和三房的人,都在各自的堂屋吃饭。
大房今儿的晚饭是稀饭配肉饼子,桌上还摆着一碟咸菜和炒鸡蛋。搁在往日,这已经是好饭菜了,有荤有素,一家人围坐着,有说有笑,吃得挺香。
可今天,这饭吃得不对味。
苏有粮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就皱起来了。廖翠芬问他咋了,他摇摇头,没说话,眼睛却往堂屋门外边瞟,那香味从外面飘进来,丝丝缕缕的,挡都挡不住。
苏耀祖本来就不爱吃稀饭,这会儿闻见不知是什么的肉香味,干脆把碗一推,不管不顾的叫嚷着:“娘,我要吃那个!我要吃那个香喷喷的肉!”
他娘廖翠芬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说:“别瞎嚷嚷,这不知道是谁家做的呢,这有什么,改天娘做给你吃。”
可苏耀祖不管,就是要闹着现在吃这么香的肉。苏有粮被闹得心烦,自己也馋,又不好说啥,只得闷头喝稀饭,越喝越不是滋味。那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进来,像钩子似的,勾得他心里直痒痒。
三房的人干脆把筷子放下了,满屋子都是那股子香味,闻着这股味儿,再看自己碗里的糊糊,一点滋味都没有。
天擦黑的时候,苏木将苏奶奶迎进灶房,扶她坐下。锅盖一掀,那股子闷了一个半时辰的香味,轰地一下炸开了,像是关了很久的猛兽,一下子冲出来。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浓郁的肉香和料香,直冲屋顶,又从门口涌出去,散进夜色里。
苏木拿筷子扎了一块五花肉。肥肉透亮,能看见光透过去;瘦肉酥烂,筷子一扎就进去了,没有半点阻碍。他又捞了几块鸡块、几块鸭块,码在粗瓷碗里,浇上一勺卤汁,卤汁浓稠,顺着肉块流淌下来,油汪汪的,亮晶晶的。
“奶奶,您尝尝。”
苏奶奶接过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肉块在筷子上颤着,油光闪闪。她放进嘴里,眼睛就瞪大了。
卤料的香,八角、桂皮那味儿厚实得很,在舌尖上炸开;接着是肉本身,肥的不腻,瘦的不柴,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甜丝丝的回味,在喉咙里打转,这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这是咋做的?”苏奶奶说话都不大利索了,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的。
苏木只说是自己的独家秘方,笑了笑,没多解释。苏奶奶听着,不住地点头,又夹了一块鸡块。鸡块比猪肉更有嚼头些,皮是韧的,肉是紧的,可那香味一点不差,连骨头缝里都是卤汁的味儿。
“好东西,好东西啊。”苏奶奶放下筷子,看着苏木,昏黄灯光下,孙子的脸格外坚毅。她眼眶微热,“木哥儿,这生意怕是会不差呀。”
苏木说:“奶奶,明儿早上,我炸几块卤肉给您尝尝,卤肉炸得外焦里嫩的,那更香。”
苏奶奶眼睛一亮:“油炸?”
“嗯,炸过之后,外头焦香,里头软烂,两个味儿混在一起,更好吃。”
苏奶奶听着,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她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东西,也没听过这种做法,这要是拿到镇上去卖,还不抢疯了?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急,咚咚咚的,踩得地面直响。接着是廖翠芬的嗓门,尖利利的,像刀子划破夜空:“苏木!苏木你个赔钱货!”
苏木脸上的笑僵了僵,眉头皱了皱,起身迎出去。
廖翠芬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筷子,显然是吃饭到一半跑出来的。苏有粮站在自家房檐下往这边瞅,三房的人也出来了,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干什么?”苏木冷冷的问。
“我干啥?我倒要问问你干啥!”廖翠芬的嗓门更大了,尖得能刺破耳膜,“一天天的就知道吃肉!这鸡鸭哪来的?猪肉哪来的?花的不是钱?咱苏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经得起你这么造?你当你是什么大户少爷呢?一天到晚好吃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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