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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半日,牛车驶入青阳县城。县城街道商铺林立、市井繁华,酒肆、布庄、杂货铺鳞次栉比,街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县衙坐落在县城北侧,青砖高墙、石狮守门,庄严肃穆、威严十足。李毅凭着村长身份,顺利见到了负责户籍事宜的户房老吏员。这位老吏员年逾四十,为人刻板严谨、办事一丝不苟。

李毅递上自己的印信、苏木的休书与户籍文书等凭证,把苏木丧夫被休,且娘家无法归宗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细细禀明,言辞恳切、情理兼备。

老吏员仔细核验所有文书底册,又见村长亲自作保,确认情况属实便不再为难,依规办理立户手续。按照律例,以苏木“丧夫被休、膝下无子、娘家不容、无法归宗”为由,在青山村为其单独开立户籍,直接落籍青山村,签下崭新的户籍文书,盖上县衙的大红官印。

自此,苏木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户籍,成了正经的独户人家,再也不受苏有粮和秦家牵制,彻底重获自由。

当盖着官印的户籍文书递到苏木手中时,他双手微微颤抖,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名字,眼眶一热忍不住红了眼,随即露出释然的笑容。半年来所有的煎熬、恐惧与苦难,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这薄薄的一纸文书,是他往后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来之不易的自由与新生。

户籍大事尘埃落定,几人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浑身都轻松畅快。

待众人走出县衙时,天色已晚,夕阳染红了天际。因赶回青山村需要半日路程,连夜赶路并不安全,于是苏木便做主安排众人在青阳县住下。

当日傍晚,苏木与苏奶奶特意请了村长父子去县城有名的大酒楼,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一顿饭花了三两多银子。

席间苏木起身举杯,对着村长李毅真诚道谢:“村长,今日若不是您仗义相助,我根本办不成立户大事。您的恩情苏木一辈子铭记,往后我一定安分守己、做好营生,孝敬奶奶、照料雨哥儿,踏踏实实过日子,绝不辜负您的相助。”

村长听了这话,心中十分欣慰。他作为一村之长,最希望的莫过于村民们自食其力,安稳度日。

次日一早,苏木精心挑选了两壶上好的酒酿送给李毅父子,又备好精致的糕点糖果,装盒送给李家孩童聊表心意。

李毅多番推辞,直言帮忙是分内之事,让苏木把东西退回,好好与苏奶奶、雨哥儿安稳生活才是最重要的。苏木态度诚恳、执意相送,直言不收自己心里难安。村长李毅推脱不过只好收下,还连连夸赞苏木懂事重义,让他村里遇事随时来找自己。

吃过早饭稍作休整后,一行人才坐上牛车启程返乡。苏木心情格外舒畅,看着沿途熟悉的山水田园,满心都是欢喜与期盼,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牛车轱辘碾过被烈日晒裂的土路,吱呀声拖沓沉闷,像在替这毒辣日头叹息。坚硬的黄泥地被碾出两道深辙,滚烫尘土随车扬起。老旧牛车晃晃悠悠,终是到了青山村村口。

牛车上的人个个热得难受,额角汗珠接连滚落,顺着脸颊淌进衣领,后背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闷得人喘不过气。李贤抬手抹了把满脸的汗,转头对身旁的苏奶奶和苏木笑道:“可算到村口了,这日头也太毒,再走半里地,咱们怕是都要被晒脱一层皮。”说着用袖子扇了扇风,可扇来的全是燥热的风,半分凉意都没有。

村长点了点头,看着苏奶奶被晒得泛红的脸,当即叮嘱儿子:“贤儿,先赶车送苏奶奶和孩子回家。苏奶奶年纪大了,经不住这么晒,早点回去歇着纳凉,可别中暑了。”

“哎,知道了爹。”李贤应了一声,扬手甩出一声清脆的鞭响。老牛早已习惯,不紧不慢拐进村里小道,牛蹄踩在黄土路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午后暑气最盛,整个村子如同架在火上烤,四下静悄悄的。平日里爱乱跑的土狗,都趴在屋檐下伸着舌头大口喘气,连叫都懒得叫一声,唯有蝉鸣聒噪不止,一声接着一声,好似要把暑天喊破。

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牛车快走到村里的老槐树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人声,瞬间打破了午后的沉寂。车上众人皆是一愣,抬眼朝前望去,便听到几道尖利悲切的哭喊:“乡亲们,求大家帮帮忙!我家小弟秦臻不见了!”“前天中午他往后山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张家大哥亲眼看见他往后山跑了,可我们找了一两天,半点踪迹都没有!求大伙搭把手,帮忙找找孩子啊!”

苏木听完这话,整个人瞬间僵在牛车上,如同被雷劈中一般。这是秦富、秦贵兄弟的声音,他们说秦臻不见了?苏木脑中轰然一响,耳边所有声响尽数模糊,只剩“秦臻不见了”几个字反复回荡,搅得他心神大乱。

李毅脸色也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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