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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再次如潮水般涌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哗哗水声,以及那水声没法盖住的简照吾讲故事的声音。
“……明明是乔纳森精心养大的花,这些不了解的人凭什么要去评价它,诋毁它?乔纳森一边担心别有用心的人,会趁自己不注意偷走自己心爱的花,一边又厌恶那些说他的花不好的人,他们根本连看都不配。终于,乔纳森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把他的花藏起来,不许其他人看了,他能给他的花最纯粹的赞美与爱意,隔绝一切,它就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听简照吾绘声绘色地讲完那个他从小就喜欢的童话故事, 夏思勉反应平平,问他:“你觉得《乔纳森的花园》,是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简照吾听完一愣, 继而笑了出来:“这是你们精神科医生面谈时会使用的话术吗?程主任听我讲完之后,也问我了同样的问题。”
夏思勉没有表现出半分惊讶,从容答道:“可能是因为我们都很在乎你对这个故事的看法吧!”
夏思勉的语气温柔又诚恳,简照吾却将视线游离开,他看着天花板, 逐渐放空,过了好一阵才自言自语一般开口:“我的看法……”
“嗯, 说说看吧!”夏思勉鼓励他开口。
“一开始,我觉得这个童话是想告诉我们,每个人的审美不同,对美的定义也没有标准答案, 当你认为美,那就是美的, 无需过分在意他人的眼光, 不然只会越来越怀疑自己,到最后迷失自我,也丧失审美能力。”
夏思勉捕捉到了简照吾这番解释的大前提, 便顺着他的话追问:“所以现在你的看法发生了变化?”
“嗯……”
“所以现在, 你对这个故事又有什么新的解读吗?”
“现在我就觉得,不是所有人都配欣赏美,得到美, 他们的世界就活该荒芜, 我的花漂亮,给你看是恩赐, 我随时都可以不准你看。至于我的花,如果我就能够给她最好的一切,也没有必要指望得到其他人的认同,”简照吾收回视线落在夏思勉的脸上,一脸真诚,向他发问,“不是吗?”
“但你这样做,其实是把自己的意愿投射到了花的身上,你把花当做了自己的所有物,但并没有考虑过,花是怎么想的。”
“我当然知道花的想法!她想要证明自己,可她已经证明过自己了呀!她得到了那么多的赞美和认可,生得那么漂亮,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要让千万句赞美中一两句杂音毁掉她呢,我……乔纳森可以不用冒这个险。”
“你把‘花’想得太脆弱了,她有足够坚定的内心,她得到了那么多的认可,为什么要去在意那一两句杂音?她能够走到今天,让那么多人看到她,认可她,你为什么要以保护之名,将她藏进自己的‘花园’里?”
“什么叫做我‘以保护之名,将她藏进自己的花园’?你是想说我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吗?”简照吾勃然大怒,“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你看到过我为她做了些什么吗?除非你也能够为她做我做的这些事情,否则,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来评价我!”
“我的确不知道你为她做的每一件事,但我见过她,就在这栋楼里。”夏思勉也不再藏着掖着,他知道简照吾口中的对象早就从乔纳森的花变成了乐伊,又或者在一开始,那朵花指代的就是乐伊,简照吾甚至没有遮掩。
简照吾的瞳孔一震,看向夏思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敌意。
“我问过她,如果对方这么做,是因为‘爱你’呢,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简照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用发红的双眼看着夏思勉,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她怎么说?”
夏思勉冷着脸回答:“她说,‘这不叫爱’。”
“你闭嘴!你凭什么!”简照吾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刚起身,夏思勉身后的门就被推开,冉季和郭雪明冲进来将他又压回了椅子上。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你也配这么说我!”
“老实点,不然我们就给你上铐了!”叶锦书也走进了审讯室,厉声警告简照吾,走到审讯桌旁,他瞥了夏思勉一眼,又低声道,“可以了,你先去接待室等我吧。”
夏思勉没再和简照吾有任何眼神交流,拿起靠在桌边的肘拐,撑着肘拐站了起来,刚转过身,就看到沈确站在门口。
两人视线对上,沈确收起脸上的担心,又切换回了那张扑克脸。
其实简照吾此刻的言行都在夏思勉的预料之中,这就是表演型人格障碍患者被激怒后的正常反应,他们就是会很情绪化,刻意放大自己情绪,大喜大悲,大怒大笑,但或许这在大案组大家的眼里,是自己搞砸了。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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