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页(1 / 2)
无论是她假意咳嗽了几声,装作伤势过重、体力不支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还是她嘴上抱怨着伤口疼得厉害,抱怨着世态炎凉,实则每一句话都在刻意拖延。
椿的眼神里啊,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反思,只有化不开的戾气和深入骨髓的高傲。高傲到,连一句敷衍的道歉,连一句假意的悔过,都不屑于说出口。
是的,牡丹看得出来,椿甚至懒得伪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取同情。仿佛在她眼里,她们这两个后辈,根本不配让她放下身段。
红叶看着椿那张写满倨傲的脸,看着她故作虚弱却依旧挺直的脊背,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混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说到底,她们与这位师姐,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们,眼神阴鸷。而红叶两人,也根本看不出她的想法。
一时间,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山间的风似乎都停了,场上很是寂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请离开吧。”
良久的死寂,被红叶这句话打破。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出几分青白,语气却平静得听不出分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接着她抬眼看向对面那个被戾气晕染得眉眼狰狞的身影,澄澈的眸光里,沉凝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决绝。
只是红叶心里清楚,她说的话里其实带着几分私心,算不上是绝对的“正确”。她们本该直接出手,将这个作恶多端的黑巫女拿下,交给师门处置。
“师姐,就此离开,我们便当作从未见过。”
这句话,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郑重,像是一份最后的通牒,也像是一份带着遗憾的妥协。
她身后的牡丹,悄悄攥紧了袖中符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粗糙的符纸纹路里,却始终没有开口。她只是将满含信任的目光,稳稳投向身侧的同伴。
她们师出同门,曾在同一座学堂中晨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泛黄的书页上,墨香混着落叶的气息,漫过无数个清寂的黎明。她们也曾在同一片皎洁的月光下修习术法,指尖腾起的灵光映亮过彼此青涩的脸庞。
就算从未与椿师姐有过太多交集,可若非走到今日这般兵戎相向的地步,谁又愿意对着曾经的师姐,亮出淬着锋芒的符咒与法器?
红叶深吸一口气,她将那份转瞬即逝的怅然,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像是淬了冰棱,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只不过,如果您还执迷不悟,那么下一次见面,我们不会留情。”
风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咽似的轻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又像是谁在无声地叹息。
她们终究还是心软了。
看在同出一脉的师门情分上,也看在桔梗师姐那抹温柔而坚定的背影,她们愿意给椿一个机会——一个主动抽身、不至于落得身首异处的机会。
只是这份掺杂着旧日情分的心软,落在不远处两人的眼中,却成了截然不同的光景。
戈薇倚着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粗糙的树皮蹭着后背,带着几分硌人的触感。她双手抱臂,看着空坪上剑拔弩张的对峙,无奈地轻轻叹息。那声叹息混在风声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了然与无奈。
“天真。”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凉薄。
桔梗负手而立,她的墨发随风轻扬,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
她的目光也落在红叶与牡丹紧绷的背影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永远不要相信一个作恶之人会变好,更何况椿在这条沾满血腥的路上,已经走了太远太远。”
远到,连回头的路,都早已被她亲手斩断。远到,连路边的草木,都被她的戾气浸染得枯萎凋零。
戈薇闻言,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恰好看到桔梗眼底深藏的、无人能懂的怅惘。
她知道桔梗说的是实话。
椿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那些被她操控的亡魂,在黑夜里发出凄厉的哀嚎;那些因她而覆灭的村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荒草萋萋。
这些都是刻在岁月里的罪证,又岂是一句轻飘飘的“回头是岸”,便能洗刷干净的?
更何况就算是她自己,对那些与她定下契约的妖怪,也从来都靠着契约的束缚,何曾有过半分松懈?
甚至还一直要求他们弥补过错,用行动洗刷自己的罪孽。每一次对峙,她都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一个不慎,便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灾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