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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张忙乱的样子了。

那相较自己柔软太多的手盖在前胸，按出凹陷，推拒洪水猛兽的架势，脖颈开始发烫，眼里也开始冒水。

这才多久就被吓成这样子，布克想笑，喉腔都开始颤动，有一种情绪从耳后蔓延，轰隆隆烧到太阳穴，震得全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上次出现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似乎是开幕日当天他把小鬼团长送上白鸽，手指摸向他的胯骨，捏住纸条的同时，指骨不小心被吃进他绷紧的腹部。

脚背被气急败坏的小丑狠狠踩了一脚，布克回过神来，小鬼已经落下泪来。

滚烫的液体聚在手背，蒸发的速度太慢，烫得布克缩回手来。

“你……”

“布克探长！”上扬尖锐的声音，有些刺耳，林子墨偏过脸面，颈侧血管在跳。

“能不能请你穿好衣服？说实话，你这样出现在一个马戏团小鬼面前，真的很让人害怕。”

布克神色怔忪了短短一瞬，灵活运转的大脑很快想出回应。

刚才所有的举动都基于让他害怕才做出的，他要是不害怕才奇怪呢。

布克继续往前凑，看林子墨尖着调子往后躲，两人这样一退一进出了书房，下楼梯时不得不低头看台阶。

布克站停脚步。

世界静了，布克认为自己死了。

跟自己的老二面面相觑，是个男人都会有的经历，但当着别人的面和自己站起的老二面面相觑，在外一向注重名声的薄脸皮布克探长从未设想过这件事的可能性。

他发愣的功夫，小鬼又默默下了好几个台阶，他说害怕真不是假的，小脸惨白，扶住楼梯的手攥得很紧。

布克脸面慢吞吞红了，几不可闻：“妈的，确实有点吓人啊……”

直到上车，布克脸上的温度也没降下来。他是跟林子墨道歉了，但道歉后又进浴室，折腾半天才出来，只要动脑子想想不难猜到他做了什么。

总之，因为不争气的老二布克探长面子里子一起丢了，再跟林子墨说话都轻声细语很多。

但是——这种事后愧疚的感觉更奇怪了。

布克偷看了林子墨好几次，后牙发酸，几次开口欲言又止。

凯迪拉克飞驰在夜半无人的小镇街道，很快驶入小镇外缘，公路更为开阔，视野却被茂盛植被填满，车内气氛更压抑了。

林子墨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诡异的氛围到达临界点，猛然炸开。

布克急打方向盘，轿车后轮在路面擦出漆黑胎痕，刺耳的车鸣惊飞路边树上一群飞鸟。

几只尾羽雪白的寿带鸟掠过林子墨眼底，他语速不变。

“就在嘉年华的鬼屋里，我见到了小丑。他想把我拉进隧道里的洞穴，幸好我身边还有美杜莎，才捡回来一条命。”

“欺骗热心市民可是触犯小镇法律的，你要知道小丑在整个塞塔小镇意味着什么，最近正是要命的时候，被我发现你在说谎这辈子你都离不开小镇。”

远近光交错，树林时近时远，偶尔看到一只过路动物，眨眼消失不见，只有黑白灰的枝丫倒扣在路面，似憧憧鬼影。

林子墨目光钉在某处：“布克探长，即便我不说谎，我能离开塞塔小镇吗？”

“来塞塔小镇前我找到近十年所有八月份的小镇日报，每一年塞塔小镇都会邀请不同的马戏团参加嘉年华，每一次嘉年华结束的大合影，所有人喜气洋洋，唯独没有小丑的影子。”

“一边讨厌小丑，一边向小丑团长递出诚意十足的邀请函，要说其中没有目的三岁孩子都不会信吧。”

布克罕见的哑然了，嘴唇嗫嚅，直到林子墨转过头来，堆积在嘴边的反驳脱口而出。

“你想多了，塞塔小镇讨厌小丑不是秘密，嘉年华闭幕日的大合影不许小丑上镜是理所当然的。镇上居民虽然讨厌小丑，但也分得清场合，来者是客，我们不会比你想象中的凶残。”

“可是布克探长，我不止找了报纸，还找人调查了这些年来过塞塔小镇的马戏团，确实没有一个小丑活着离开这个小镇。”

“……也许是你的调查出错了。”

“真的吗？但是我还是好怕啊，布克探长。”

林子墨有了动作，将脸蛋埋进双手，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真的很害怕啊，布克探长，我怕痛怕死又怕鬼，你总笑我是小鬼，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像你们这样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