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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亚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一个邀约,他很难受,绝对不是晕船的那种难受,先前的好转似乎是错觉,昏迷过后,他身体开始发生某种更奇怪的改变。

对现在的琉亚来说,其他人的气息就像是一种毒药,令他头痛欲裂——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闻得到“气息”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他先前只在那维莱特身上感受到过。

先前连日沉睡也并非单纯的疲惫,每当闭上眼,总会浮现出零碎的画面——深蓝的海水漫过头顶,冰冷的触感顺着毛孔钻进骨髓,黑暗中一双幽紫色的眼瞳,结实火热的身体……他开始频繁想起那维莱特的脸和身体,在海上飘荡得越久,这种渴求就越强烈,而且不可替代。

从枫丹海域吹来的海风,似乎总有种熟悉的甜香,琉亚形容不上来那是种什么味道,但任何人闻到它就会明白,哦,这是我最喜欢的、爱/欲的味道。

身边明明没有那维莱特,但却处处是那维莱特的气息。琉亚几乎要以为这是那维莱特对他降下的某样惩罚,让他就像一条在滩涂中渐渐干涸的海鱼,在无边的干渴中静静感知生命的逝去。

此刻,他的手指和四肢不自觉打颤,唇色苍白地吓人,他不再享受大脑被麻痹后带来的朦胧感,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在回到枫丹前,将所有信息一件一件梳理。

症状是什么时候有的?

和加拉诺普洛分开后?不——他还在时就有些苗头,琉亚回想起遇见费椿当晚那个情形连续却让他满头大汗醒来的回忆梦,心中一沉,说他没心没肺也好、睡眠质量好也好,他明明从不做梦。

他有神之眼,身体素质好,但能好到扛了二十公斤的装备爬几千米高的山却毫无感觉吗?哪怕他现在精神不佳……琉亚徒手捏碎了床头一个钢制的勺子,皱着眉头看手心一捧白花花的齑粉。

他想起来了——第一次去那维莱特住处那晚,他明明下定了决心要走,第二天醒来却把先前的决心和恐惧全都忘记了。

每次和那维莱特交/缠时产生的那种迷惑心智的气味也并不是错觉……琉亚脊背汗涔涔的,衬衫黏在皮肤上,隐隐透出肤色,他翻了个身,脚趾抓住床单,眼睫翕动的同时,劲瘦的腰拱成一道弧线。

现在好了,他又要把自己送回枫丹去了。琉亚脸色红润却难看,看着床单上释/放出来的脏东西,有些心惊肉跳。

他绝对没有忠贞的想法,甚至在难受极了的情况下也想找人疏/解,但却违背本心地抗拒所有人的触碰,于是这两天,船舱里的适龄男女就都知道了,船上那位晕船很厉害的琉亚先生是名冰清玉洁的美男子。

屁的冰清玉洁,他年轻身体好,十次有十次都是他拉着那维莱特胡/搞。

可现在,他竟然只有在想着那维莱特的情况下才能——的!难不成他还被那维莱特那家伙上了个贞/操/锁吗?

琉亚面色阴沉地屈腿靠在墙上,头顶用来通风的小圆窗呼呼灌着海风,随着天色渐暗,身后便漫来一股刺骨的湿冷,薄荷似的清爽消去,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潮湿。

像久埋深海的礁石,裹着千年不化的阴翳和湿苔,连空气都仿佛被浸透、要发霉,一滴细碎的水珠,突兀落在琉亚的后颈皮肤上,凉得他猛地绷紧了脊背。

烟雾中,一只裹着手套的大手抚上他的脖颈,比四散的雨水还凉。

“我突然就找不到你了。”

声音低沉,裹着水汽,像是从灌满海水的腔膛里挤出来,语气仍是琉亚喜欢的那种有点清纯似的柔,但他尾音不易察觉的冰冷,跟宣读一桩判决没什么两样。

“32天,琉亚。”

琉亚在船上过得浑浑噩噩,此刻才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六,是他在枫丹庭和那维莱特私会的日子。

“你从哪钻进来的?”琉亚眉头微皱,刚想继续说什么,却见对方更靠近了些,一股森森的寒意袭来。

那维莱特静静地看着床单上的痕迹,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能让琉亚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他的多情让他下意识想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对方凑近后抽动鼻翼嗅了两下,目光夹杂着几分冰冷的打量,事情突然就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他鼻腔又被那股独特的气息填满——除了熟悉的腥香,还多了些真正意义上的海洋腥味,混杂着深海底特有的、腐朽又冰冷的阴湿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滑腻的水藻从对方鳍似的衣摆间突袭,缠上他的脚踝。

地板上滴滴答答的水声响亮。

他是从海底游过来的。琉亚心猛地一跳,为那维莱特这个行为所代表的某种一往无前给震撼到。

同时有种被软体动物缠上的烦躁。

“我在家里等你,突然就闻到了你的味道,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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