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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茶,却从来没有摸清过赵昇的内心,他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索性也就不答了。
赵昇目光下敛,这人模样生得过于平庸,放在人堆里估计都找不着,但他的脖颈却纤瘦白皙,在侧颈的位置有颗红痣,有人说,这叫胭脂痣。
柳苏的颈侧,也有这么一颗胭脂痣。
腊月初九是秀娘的忌日,柳苏去街上的香蜡铺买了高香、白蜡以及纸马,要的都是最好的,从香蜡铺出来的时候,钱袋只余几个铜板。
秀娘葬在慈云寺山脚下,坟包长满了杂草,远远看着就像一个小小的土堆。
柳苏走近一些,伸手拨开坟头上面的杂草,露出一块陈旧的木牌,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隐约可以看见上面的字:爱妻 吴氏之墓。
秀娘为太妃守陵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据秀娘所说,对方风姿秀逸、朗月清风,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秀娘为了他,破了宫规,同他在一起耳鬓厮磨,还怀上孩子。
为了不被嬷嬷发现,她用布条勒紧肚子,才没有显怀。
到了生产那日,是她的好姐妹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为她接生,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从偏殿里抬了出来,可秀娘是个红颜薄命的女人,放下刚出生的孩子就撒手人寰了,连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
柳苏知道秀娘想要回家,他用草席把秀娘冷透的尸体裹了起来,放在板车上,一路推到了绥平县。
他跪在在慈云寺山脚下,用手刨了个坑,指缝里都是泥。
都说没名没姓的孤坟会被人破坏,他便壮着胆子在木牌上刻了“爱妻 吴氏之墓”,让人知道,这方坟茔是有人管的。
“秀娘,我带孩子来看你了。”如今过了那么多年了,可每次来到这里,柳苏都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安安年纪还小,不太懂什么是生离死别、阴阳相隔,他睁着一双琥珀色的双眼,像是一只狡黠的猫儿。
“爹爹……”
柳苏忍着心中的酸楚,没让自己落下泪来,要是秀娘在天上看到他这副样子,估计又得难过了。
他微微低着头,从食盒里取出几样点心,玫瑰酥饼,白玉霜方糕,荔枝甘露冻,杏仁豆腐,这些都是秀娘从前最喜欢吃的。
“给你捎了几样点心,有什么想吃的,日后再托梦给我。”柳苏轻轻扯出一抹笑,其实这些年来,秀娘从来没有入过他的梦中。
“秀娘,我跟孩子都好,你不用担心。”柳苏慢慢伸出手,‘刺啦’一声,火折子迸开细碎火星,橘红色的火光在这渺无人烟的坟冢前显得有几分吊诡,“过了年,安安就五岁了,我想让他去私塾跟着夫子念书,也不求他将来考取功名,入阁拜相,只希望他日后别做个睁眼的瞎子就好了。庙堂上波云诡谲,稍有一步行差踏错,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不如在宫外做个普通人,逍遥又快活,你说呢?”
风轻轻从身后吹来,坟前的青烟往上飘,像是秀娘又回来了一样。
柳苏伸手想要抓住那缕青烟,可烟是虚无缥缈的,根本抓不着,他的心脏突然疼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密不透风地缠裹着,连气都透不过来。
雪下得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耳边只有疾风扑打的声音。
柳苏跪在坟前,冷风直往人的骨缝里头钻,而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
“笃笃——”是马车碾过积雪时发出的声音,一驾双辕辎车从远处的山道上驶来,车盖如伞,朱红髹漆的外壁,上面嵌着银质花饰,绮窗外的薄云纱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一双冷白色的手指,“我们又见面了。”
柳苏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尽褪,他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僵硬着身体,转过头看向身后,薄云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掀了起来,借着昏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脸,又是赵昇。
这几日见到赵昇的频率太高了,他知道这并不是巧合,更像是有意而为之。
“公子,您怎么会在这儿?”柳苏收敛了心神,他一下子从悲伤中脱离了出来,面对赵昇,他必须打起精神来。
“前些日子我求了一支签,一直未曾解过,听说今日慈云寺的住持会在客堂为人解签,便来找住持解惑。”赵昇的这套说辞让人找不出破绽,他的脸隐在昏光中,像是蒙着灰尘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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