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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渊将碗筷一搁,拍开小瓷瓮上的封泥,倒出两碗清浅莹净的酒浆。

“雪醅啊,姐夫还挺大方,”鹿鸣渊托起酒碟轻嗅,笑道:“平川界寻常门户也只喝得上自家酿的浊酒。”

方行柳在山上不常饮酒,要喝也是喝点风雅宜人的花果酿。

但都到了平川界,不尝尝山下的酒浆滋味,倒也说不过去。

鹿鸣渊瞧出他心痒,递去一盏:“品品?”

方行柳淡定接过,捧到唇边,抿了一小口,须臾皱起眉。

鹿鸣渊觉得好笑,屈肘撑在桌上,矮身觑他脸色:“不好喝?”

“比山上的辣口。”方行柳刚放下酒盏,嘴里忽然又咂摸出点清甜回甘,清凌凌的,似是春雪初化般。

他便又端起来饮了一大口。

鹿鸣渊夸他:“酒量不错!”

又给他满上:“慢点喝,这有后劲的。”

“这点醉不倒我,”方行柳捧着碗,脸上已有些淡淡红晕:“我看这一坛拿去山上卖,可以叫价一百灵石。”

“不止,”鹿鸣渊见他实在喜欢,又斟酌着给他倒了点:“寻欢会就有人做这种生意,平川界的茶酒在上重山界可是稀罕货。”

方行柳奇道:“这东西难道能助修行?”

“和修行无关,”鹿鸣渊说:“那些想吃吃不着的,让你心欠欠儿的东西,当然要卖个贵价。”

方行柳沉默:“奸商。”

“无奸不商嘛,”鹿鸣渊笑嘻嘻垂眼,忽地瞅着那一滴不沾的碗底,惊讶挑眉:“又喝完了?”

怪了,这人师承吕祖,还是个酒仙!

方行柳表情间有几分得意,扭头看了看天色:“走吧,正是时候。”

天刚暗下来,四下无灯,除了屋檐靛青色的积雪,所有轮廓都是黑黢黢的。

监视的人不在,宅子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鹿鸣渊心中一动,提着方行柳的胳膊,瞬身跃上屋顶。

“不清楚庄子状况,不宜轻举妄动,”他手腕一翻,催动离火诀第一层的“太一元阳”,化开了屋顶一片雪:“登高望远,先静观其变。”

沈庄晚上静得可怕,方圆百里,连个敲梆子的声儿都没有。

家家关门闭户,果真没半点灯火。

方行柳任由他拉着坐在屋脊上。

鹿鸣渊心道,这会儿居然还挺乖巧。

但很快便觉出不对劲——对方目光发直,面颊通红,神色恍惚,显然是遭了雪醅的后劲儿。

不是吧?刚还夸下海口见真章,这就现原形了?

鹿鸣渊俯身,偏头瞧他,试探道:“喝醉了?”

方行柳眼珠子往下一挪,抿唇:“没有。”

配上这副慢半拍的模样,这话显然很有水分。

鹿鸣渊揶揄道:“不信,除非你亲我一下。”

他特意将脸颊一偏,凑过去,准备接个巴掌回来。

半晌没动静。

哟,连巴掌都没有?

鹿鸣渊正待扭头,忽被一只手勾住脖子,往回一带,旋即有熟悉而柔软的物事重重贴在了唇侧。

雪醅的甘香淡淡弥漫,对他来说分明是哄小孩的甜水,此刻却忽然有了些目眩神迷的醉意。

他愣了愣,微微偏过头,想追上那片薄唇,却不料迟了一步,对方稀里糊涂将脑袋一埋,拱在他颈窝不动了。

怀里像是浸来一团香雪,泡得人骨头也开始发软。

鹿鸣渊舔了舔唇角的酒渍,伸手稳稳地搂着他,笑意来得莫名,和着酒劲,从心头一直烧到眼底。

还说醉不倒,真是信了他的邪。

方行柳圈着鹿鸣渊的脖子,默默闭眼,享受了一会儿天旋地转和心跳如鼓。

虽然醉鬼都会觉得自己没醉。

但他觉得,至少刚刚亲上去的那瞬间……

自己其实应该是清醒占多数的。

然而现在倒是真有点晕了。

心怦怦跳着。

右手虎口上的红点隐隐发烫,灼人心扉。

之前在缕红亭时那股心惊肉跳的感觉乍然重现,似在隐晦地提醒着灵契发作的日子将近……

怀里的涤尘珠也开始若有似无地显摆存在感。

解契?继续?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貌似不多了。

方行柳烦躁地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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