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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宫旁边有两个侧殿,再走远些就是岔口,一条路通往前朝,另一条路御花园,传过去就是慈安宫,”迟续青道,“他走哪边都容易出事……不对,他应该是在慈安宫这边。”
“您怎么知道?”林太医疑惑。
“我方才便是从陛下这里回来,”迟续青垂下眼帘,“若是李太医在那边,应该能遇到。”
“原来如此,”林太医恍然大悟,又“啊”了一声,“说起来我方才就想问了,医正您是淋了雨吗?”
“什么意思?”迟续青疑惑。
林太医指了指他,“您的簪子和衣裳全换了。”
迟续青:“……”
他足足停顿一个呼吸之久,才找回了声音,“林太医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簪子他没注意,是束好发后楼枝给他带上的,但汪太监拿来的外袍他看上去和换下来的没有区别,林太医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面料,”林太医道,“别人看不出来,我还是看得出来的,您身上这件衣服是织成锦,可不是一般的刻丝,是最开始的时候便定下花纹直接织造,不是往日拿了匹纱裁成成衣后再找人绣花的,陛下常穿这样的。”
迟续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差点呛到。
“您小心些!”林太医连忙给他顺气,看他咳嗽得满脸通红,连忙给他倒好水,“倒是没想到陛下还如此体恤臣子,见您淋了雨还赐下这样贵重的衣裳,也对,您有救驾之功,这些对陛下来说不过小事。”
迟续青好不容易顺过了气,耳朵根还是红的,“……很明显吗?”
“倒是不明显,乍一看和您白日穿的没什么区别,整个太医署也就我能看出来吧?他们哪里见过织成锦,我家这么些年来才赏了几匹,做成衣服后也只有大场面才穿呢,”林太医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但还是摇摇头道,“这也是织造司才有这样的手艺,怎么做到的……”
林太医平时就聪慧,念叨着念叨着,眼看就要延续到“织造司为什么要做和迟医正您之前那件一模一样的衣裳”这个危险话题身上,迟续青当机立断地打断了他。
“先不提这个了,”迟续青道,“当务之急是先去慈安宫附近找找李太医,若是冲撞了太后,那可就糟糕,这样,林太医你留在此处接应,我出去找,若是李太医回来了便告诉他一声,我在外寻不到自会回来。”
他的职位高些,可在后宫内行走,见到其他人也能周旋一二。
“正是如此。”林太医知道这个理,连忙点头,把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给咽了下去,又有些愁,“李太医又是个直率人,待会说了什么惹到太后可不好,医正您也千万小心。”
他的注意力又被李太医一事占据,显然不再纠结衣服一事,迟续青总算松口气,以防万一带上伞出了门。
他又沿着两位医师的话里讲的道路折返回去,在御花园找了许久不曾见到人,一路问过侍卫才知李太医的确往慈安宫方向去了,无奈之下只能再硬着头皮往后,在通向慈安宫的宫道上却见到几排宫人手持琉璃灯,在昏暗的天色中照得周围格外明亮。
如此做派只能有一个人。
迟续青走过去请安,“湘王殿下。”
湘王似乎是对他来颇为意外,当即抬起头来,在看到迟续青时目光先脖颈上一落,发现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后,稍显遗憾地打算移开目光,随后却又被衣服吸引,不由瞳孔紧缩,仿佛想到什么十分震撼之事,表情顿时五花八门。
迟续青:“?”
林太医能看出他换了衣裳,早上才见过他的湘王必然也能看出,但这副五彩斑斓的表情又是为何?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露出这么多种表情,可见作为楼枝的弟弟也要学会变脸之法。
他有些提心吊胆地等着,并不想听见“楼枝”“陛下”“皇兄”相关的任何人或事,但湘王却真的没提这回事,只是依旧带着这幅表情问,“迟医正来慈安宫所为何事?”
“不好意思,湘王殿下,我此行是来找人的,”迟续青道,“我们太医署的李太医今日本该在太医署内坐班,但却迟迟不见人影,我担心他出什么意外便一路找来,打听到他往这个方向走了,若是打扰到殿下,还往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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