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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女儿,她这番举动虽然有些冒昧,但看在她好心的份上,沈婳伊也不排斥,只想尽力同她亲近几分。
朱怀春问完了这一年来发生的大事后,对她终究是上心的,旋即就问起了她此回来宫里是否有遭遇什么不快。
这一问却是问到沈婳伊心坎里了,她鼻头一酸,终是寻到了可倾诉的时机,把昨日与今早的憋闷一股脑儿说了。
沈婳伊控制住心里不断往上蔓延的酸楚,说完后仍不住感慨道:
&ldo;早知如此,也许我当初就不该花这份心思。是我蠢笨了,反给自己惹了这场辛酸。&rdo;
&ldo;这不能全怪你,沈娘子。&rdo;
朱怀春见她难过,神色正经地开导她道:&ldo;就算你一身骨气,从不花心思做讨好事,可上位者难道会看在下位者有骨气的份上就停止欺压吗?
若单凭骨气就能反抗压迫,那世间的下位者一个个早就铁骨铮铮了,谁生来乐得让自己当奴才呢。何况上位者本就不可能纵着下位者生出反骨,有自己的主意呀。&rdo;
&ldo;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欺压是无需缘由的。这其中若真要论起对错,自然该怪欺压人的那一方。
不责骂欺压者,一个劲只埋怨受辱者是否奴颜媚骨、是否光明磊落,这种人在我眼中,不过是另一种奴才。&rdo;
&ldo;奴性深重之人,骨子里便慕强凌弱。这种奴才就乐得在奴才堆里显得自己聪慧高贵,好引上位者高看他们几分。&rdo;
朱怀春说完了自己心中的感想,复又轻浅一笑,话音温柔地安慰她:
&ldo;千秋万代,不论换什么世道,总是上位者寡,而下位者众。那般多下位者中,已经有许多奴颜媚骨之人埋怨沈娘子不识好歹、说你是他们的同类了。
沈娘子又何苦进他们的套,顺着他们的话来苛责作践自己呢?&rdo;
&ldo;真苛责了自己又有什么用?按他们的话活出来的人物,再怎么有能耐,骨子里也依旧是个讨人欢心、看人脸色的奴才。这天底下的奴才是离不开主子的,那为此奔忙的沈娘子你呢?&rdo;
&ldo;多谢你,朱司衣。&rdo;
沈婳伊感激地对她回以笑意:&ldo;是我作茧自缚、一时看不穿了,还是您活得通透,您是个值得人敬仰的长辈。&rdo;
&ldo;沈娘子谬赞了,我不过是比你多活了几十年,才攒了这些心得道理出来。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你会和我一样通透的。&rdo;
&ldo;那我真希望能早日到您这个岁数,这样我就能看穿这世间许多事,再不会心生迷茫、痛苦挣扎了……&rdo;
沈婳伊如释重负地叹下一口气,心里有一处混沌的角落此刻被擦拭得恍若明镜一般,可鉴世间万事。
&ldo;我长自深闺,以往听得最多的便是妇德女戒。我时常觉得它们像重重大山一样、绞杀压迫到我要喘不过气。
哪怕我拼命挣脱、奋力离开了闺阁,可那一重重大山,原来它们压在我的脊梁上,无论我跑去哪里都甩不掉。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始终都背负着它们……&rdo;
&ldo;一碰到什么事、一出什么事。我头一个反应是我自己还不够好,是我不够聪明、不够稳妥。许多恶事坏事,这其间都有错在我,什么事都有错在我。
背负着那些沉重的错,时常让我痛苦。痛苦至极时,我甚至觉得,这世上要是没有我就好了……&rdo;
&ldo;我不想背负那些错,不想承担那些痛,要是我从没活过就好了。我到后头花了许多精力、挣扎到宛若刮骨疗毒,才奋力劝自己活下来。
您说的对,就算我不怪自己,可世间诸多欺压弱者的人、诸多同被欺压却心存奴性的人,他们都会排着队来指责我。指责我不识好赖,指责是我的错……&rdo;
&ldo;不论我沈婳伊做什么,只要我活着就都是我的错。这样活着好痛苦、好累……&rdo;
沈婳伊经由她的话挖出了深埋于自己骨髓深处的鸩毒,每多说一句,就仿佛在剜肉刮骨,疼得她泪如泉涌。
她在不自觉间早已泣不成声,但她的心分明得知晓,她必须得这样做,若要往远方去,就必须刮骨疗毒、脱胎换骨,来换一身轻松。
&ldo;这世道已经是这样了,所以沈娘子莫要助纣为虐,跟着这帮人一样欺压自己了。你这般苛待自己,该让心疼你的人瞧着多难过&h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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