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的人都不知道脚下踩着的大陆究竟有多大。
一千米、一万米、十万米?
她们也不知道一座城市应该有多大,一座飞舟又能承载多少人。
荆棘收回手,脑子里隐约浮现出一幅画面。
曾经,有个庞然大物曾经在附近坠落着陆,一部分撞在海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一部分撞击地表和岩层,留下了至今无法磨灭的痕迹。
荆棘想象力的极限也无法描绘那幅场景,她毛骨悚然:“帝国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
祭司拍了拍她,唤回了她的思绪:“以后我会告诉你们的。”
一行人绕过花园继续前进,来到了白塔下。荆棘抬脚就踢开了大门,顺带踢开了一个卫兵的尸体。
一个身穿白裙的白修女正走下楼,看到她们后面露惊恐:“你们是谁?!……救命啊,警卫兵,救命!!”
薛策对她笑了,竖起染血的手指按在唇上:“嘘。”
那名白修女面色更难看了。荆棘心说祭司还挺恶趣味。
变色龙上前一把裹住她,塞进救助车里:“乱喊什么?我们又不会害你。”
白修女被吓出了眼泪,倒是颇有胆气,开始连声咒骂她们。
“很正常,她们又不知道我们想干什么。”
薛策一边上楼,一边说,“在她们看来,我们就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呀。”
变色龙:“……”
她觉得薛策自比强盗的时候还挺开心,酒窝都笑出来了。
胡乱奔逃、唉声哭泣者只是少数,更多的白修女只是聚在一起,沉默而警惕地看着她们。
她们中有的已经脱掉了碍事的裙子,有的在裙摆和白纱下藏起了武器,还有的暗中酝酿着异能——只不过动作太稚嫩,一眼就被荆棘之火的成员们看穿了。
这很好。荆棘评估地想。至少证明她们身为高等动物的血性还没有被完全驯服消失。
至少她们知道自己住在笼子里。怎么会一无所知?即便满身华服美饰,即便成日里被灌输宠物的思想……真实世界的雨仍然会落进伊甸园。
面对这样的白修女,薛策恶作剧的笑淡了点,改换成认真的神色。
她对她们伸出手:“逃吧,和我们一起。”
人群一片安静。
她们像刚刚从捕兽笼里逃出来的、年幼的野兽,对外界还懵懂无知,但已经开始自主闻嗅血腥味。
有一个白修女站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所有人。
她们默契地扔掉了不便于逃跑的长裙和高跟鞋,披上了荆棘之火的蓝袍。
荆棘知道现在的她们懂的并不多。从这里走出去、和她们一起回到基地之后,她们彼此之间还会发生争执、冲突,需要一次又一次磨合和彼此说服。
但没有关系,她们还有时间。即便是荆棘,也会在这时宽容。
白塔的窗户被打碎了。
士兵被从楼上推了下来,在空中发出惨叫,血溅如雨。
修女们的白裙染上了血,脸上也染上了红,如同冉冉升起的火。
……
“哪里来的火?”
佛城里,地面塌陷崩裂,裂缝里还不知道为什么窜出了火焰。
那火焰呈现银红色,有联盟军人裸露的手掌不小心擦过火,却没有被灼伤。
火焰从地上燃起,烧化了飞雪水晶球里的冰晶和云彩。
佛城里下起了大雨。
观兆山拿起赫丝曼某个高层办公室里的金色钢笔,若有所思:“快要结束了。”
地下,盘踞百年的污染源正在被摧毁。那群学生们成功了。
佛城里大大小小的连环污染域也开始随之消散,偶有顽固的,后续派人进来清除一下也不成问题。
……
火的源头在地下实验塔里。
薛无遗等人看着顾拂衣从办公椅上挪动了下来,吃力地盘腿坐到了海母尊木像下。
她接管了海母尊残余的力量,与无名神剩下来的污染相互消耗。
血水与黑水相互碰撞,反倒燃起了火焰。
这火早就该烧起来了,死去居民的灵魂被水困住,有人要她们做燃料,有人要她们做供奉。
她们没有成为燃料,也没有成为供奉,百年不得解脱。
现在顾拂衣要释放她们,火反而成了最轻松的选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