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风停下抚着猫背的手,静静听完,看着花月,道:“你是怎么学会如此多歪理的?”
“无师自通。”花月也不管柳春风是夸是贬,“我们聪明人的心就像一面镜子,用心若镜,懂不懂?从镜中看世界,不过心,这样才看得真切,看得明白。”
“你的心和我的有什么不一样么?”柳春风用手按了按花月的心口,又俯身将耳朵贴到上面。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花月胸前涌起一阵暖热,一时间,不知该将手放在哪里。
半晌,柳春风抬起头,认真地说道:“要不,你教教我怎么把心变成镜子?”
花月下床,端来药碗,舀了一勺送到柳春风嘴边:“喝了药,我才教你。”
小半碗温热的药汤很快见了底。
柳春风喝够了,花月却没看够,心想,这小子连喝药也这般悦目,朱唇轻启轻合,小巧的喉结滑上滑下,故意撩拨人似的。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花月一抬头,正迎上柳春风两道期待的目光,心一颤,险些将碗扣床上。
“没有糖么?”
“没有。”花月好奇太后和皇帝是怎么把他惯到这么大的,“你怎地整天喝药,一身的苦味。”
都盖住身上的香气了,花月十分不满,又不好说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我送你夜明珠,你却拿它打我。”说着,柳春风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处的圆斑。
花月的目光直直投向那片裸露的胸口上,面上镇定,心中却砰砰乱跳。
“现在还疼呢。”柳春风自己按了按,“我那晚想把簪子还给你,你却狗咬吕洞宾”
此时,花月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满心满眼都是他胸口那一片粉白,青紫的伤痕像是宣纸上洒了颜料,在烛火跳动中,更是秀色无边。
花月想着,这家伙别管做什么,都是个景致,笑起来如朗月照花,哭起来又似梨花带雨。怨不得刘纯业、刘纯肇和刘纯适个个缠着他不放,一个宠着他,想看他笑,另两个欺负他,想看他哭,哼,全都没安好心。
“我我只当你是个贼,哪里会想那么多。”花月好不容易移开目光,说道。
“我那是劫富济贫。”柳春风颇为骄傲,可想到后来的种种,又蔫了,“你将我送到客栈时,干嘛不连着那些东西一同送去?害我白忙活一场。”
“你还委屈上了?”花月好气又好笑,“我容易么我,光是你那一头的钗子、簪子,我就拔了老半天。”
“我得不着便罢。”柳春风恨恨说道,“挑了那么些好东西,白白便宜了那个薄情寡义的坏蛋。”
听着柳春风的话,一个念头忽地闪过花月心头,他问:“你那晚收拾好的东西不是有些被韩浪与白杳杳盗走了么?今天白杳杳交代的那堆赃物里,有那些么?”
柳春风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好像重要的几件都没看到,嗯,那一匣子夜明珠,还有那个白玉观音”
“那封遗书有问题。”花月一下坐直了身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要复仇,以牙还牙,她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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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石花托
类似花架子,来托高小型摆设,雕成或自然石料堆砌而成。
2 桌衣
傅伯星《大宋楼台》中说,宋代桌衣、椅衣不是直接盖一块布,而是“量体裁衣做成桌套、椅套,如今沙发套一般,然后用帛条在桌椅转角处打结固定,故外观整齐坚挺。”
第36章 借刀
“可她已经死了,死人如何动手复仇?”
“白杳杳的死是韩浪亲自动手么?”花月问得柳春风一愣,“白杳杳想借我们的刀除掉韩浪,就如韩浪借我们的刀除掉了白杳杳一样。不同的是,韩浪将白杳杳推进了现成的陷阱里,而白杳杳需要自己设置一个陷阱,将韩浪骗进来。”
说了等于没说,柳春风更糊涂了,挠挠头,不知从何问起:“可是白杳杳已经死了。”
“先别管她死没死,回想那封遗书,你觉不觉得哪里不对?”见柳春风摇头,花月继续道:“她点名让你清点遗物,有乐清平,有仇恩,有必要找你么?”
花月此话攻击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柳主审一拍床,吓得狸猫尾巴一翘跳下膝头:“我是主审!为何不能找我?”
“好好好,主审大人息怒。”花月哄道:“你没懂我的意思,这与你是不是主审无关。你想啊,白杳杳八成能认出你就是那个凭空消失的小贼,在官府这些人中,你离她的秘密最近,她若有意撒谎,不该离你越远越好么?上回,你说,你挑的那两包袱东西里有许多都不见了,刚刚你又说,白杳杳交代的赃物里没有那一匣子夜明珠和白玉观音,这两样东西可都是让人过目难忘的宝贝,她难道不怕官府有所察觉,进而怀疑她并没有交代全部的赃物么?你再看看那封遗书,她不但不对赃物数量加以回避,反而提醒官府去细细清点,且指名道姓让你去,你可是最有可能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