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强行帮他找回“记忆”,是不是一种自私的打扰?
甚至可能在他恢复记忆后,造成二次伤害?
陆川西关掉水龙头,第一次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坠落的声响。
就在这片寂静中,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陆川西回过神扯过浴袍披上。
他走过去打开门,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眼里————
眼尾微微泛着红,不是平时那种冷调的白,而是被酒精熏染出不自然的潮热。脸颊也透着薄红,呼吸间带着酒气。
陆川西的思维,有那么一刹那的空白,两人自吻戏过后一直都在刻意避开视线,今晚沈重川的到来让他胸腔里的心跳立刻乱了序。
“陆导,”沈重川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我睡不着。后天那场戏,心里没底。所以来找你……对一下戏……”
又是对戏?
陆川西刚张开嘴,喉咙有些发干,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会不会太晚了?”
“要不等明天找个正式时间?”
“我们只是对戏,对吗?”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一个音节,沈重川已经侧身挤了进来,像是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拒之门外。
陆川西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关上门,盯着沈重川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
就在陆川西准备再次开口,试图将局面拉回可控轨道时——
沈重川猛地回身。
“啪”的一声,按灭了主灯开关。
房间瞬间陷入更深的昏暗,沈重川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沈重川,我怕我会失控,你真的准备好了?”
陆川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竭力压抑的沙哑。
这并非完全是借口,而是最真实的警告。
他清晰地感觉到,仅仅只是看一眼这样的沈重川,就足以点燃他体内刚刚蛰伏的野兽。
沈重川似乎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怔住,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带着点懵懂的困惑,向前逼近一步:“失控?”
“嗯。”陆川西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到沈重川微微睁大的眼睛。
陆川西的心跳如擂鼓。
那个念头疯狂地滋长,就今晚,就现在,找一个答案。
他不再说话,他在等待一个信号。
如果沈重川退缩,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抗拒,那么,他便即刻收手,彻底退回安全线
后。
从此,只做他的陆导,陪他完成这部电影,然后安静地退出他的人生,让他以“开心自由的沈重川”这个身份继续下去。
那些沉重的爱恨,他独自背负就好。
但如若……
陆川西的呼吸不着痕迹地屏住。
沈重川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失控”的问题,也没有退缩。
而是抬起眼,盯着陆川西:“梁沉安,抱我。”
陆川西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忘了动作。
见他不回应,沈重川的眼神彻底转换成于小川:“梁沉安,你个胆小鬼。”
“是,我是。”陆川西承认得干脆,“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后悔踏入这条歧路,后悔与我有任何瓜葛。
“可我只有你了。”于小川的声音带着依赖。
“你不是喜欢我吗?”他又逼近一步。
陆川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有些哑:“正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不能伤害你。”不能利用你的脆弱,不能让你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
“可是我想要你伤害我……”于小川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近似于无,带着一丝莫名的引诱。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陆川西的防线。
他猛地伸手,紧紧抱住了于小川,这一刻梁沉安占据了他的大脑。
于小川的声音闷闷的:“我工作也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