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停下磕头的动作,仰头看着他。借着路灯的光线,季星潞才看清他的脸色有多惨白。
五大三粗一汉子,脸上胡子拉碴,很不修边幅,眼下一片乌青,血红的眼睛布满血丝,乍一看还挺骇人。
季星潞才不想同情他,盛繁上次就跟他说了,赵金贯是个不折不扣的赌狗,每次□□完就会陷入贤者模式,反复惭愧,下跪磕头、撒泼打滚,都是惯用的伎俩。
要是真被这种人伪装出来的惨状欺骗到,那你的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赵金贯哆哆嗦嗦开口:“是这样的,季少爷。我知道我赵金贯名声不好,之前也干了很多不是人的事儿,自从上次见过您之后,我就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所以这段时间我根本不敢碰赌博,一天打了五份工,只想赶紧还债。”
季星潞微笑:“所以呢?最后发现还不上,就又来打别人的主意了是吗?”
中年男人摇头,说话时嘴唇和手都抖个不停:“我、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想好好改正……
“但是、但是!我家闺女突然诊断出来得了白血病,病危通知书都已经下来了,您要是不信,我可以随时拿给您看!去医院看她也可以!我现在兜里没几个钱了,只能供她住几天院,医生说如果再凑不到钱,就不给我治了。”
“病危通知书?”季星潞皱起眉头,“你带了吗。”
“带了带了!就在我口袋里,这,给您!”
季星潞狐疑地接过,仔细查看,刚好和他去复查眼睛的医院是同一家,a城医疗资源最好的中心医院,纸质报告单的质感摸着很熟悉,盖章签字也齐全,不像是伪造的。
再一看诊断人的姓名:赵甜。赵金贯说,这是他唯一的小女儿,今年才六岁。
六岁的孩子,刚上一年级的年纪,摊上这么个赌鬼父亲。下半辈子的人生会有多难过?
季星潞看了一眼,又把东西还给他。
“所以呢?你的女儿生病了,我很惋惜,但这好像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医生,也帮不了你什么。”
此话一出,赵金贯又开始“咚咚”磕头,那阵仗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磕死在这里。
磕完他又求:“您可能做不到,但我知道盛先生可以!我相信他有办法的!”
“我对您发誓,我就最后求这一次,以后再缠着你们,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笔钱我以后也会想办法还的,我求您、真的求您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的女儿才六岁,她还喜欢画画,昨天我去看她,她还给我看画册,说以后也想画出好看的画。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赵金贯说着,声泪俱下,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都是自己的女儿。
季星潞接过看了看,最后停在一章照片上,在他面前站了好一会儿,叹气。
“我是真不想帮你的。”
画面里,头发已经掉光的女孩,正安然地靠着枕头、坐在墙角,神态很安详,眼里亮晶晶。
她小小的一双手手,捧着一本绘本,聚精会神地读。
绘本的作者,署名是画家【sur】。
——
“去买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
盛繁让他去买个夜宵,这人一去就快一个小时,搞得盛繁以为季星潞又跑回家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反正现在公司人不多,他得把季星潞逼回公司按着抽屁股。
好在人很快回来了,手里拎了几大包东西,往桌上一放,开始拆包装。
季星潞低头,说:“随便在路边买了点。”
看起来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谁又惹他了?盛繁回想这几天,好像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都快一周没揍过季星潞了。
于是开口问:“有心事?”
季星潞愣了下,点点头。
盛繁勾勾手,他很会意地过去。起初季星潞还觉得奇怪,后来次数多了,坐在人腿上也不觉得有什么。
男人一手揽着他的腰,一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问他:“说说吧,又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