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伊安苦笑:“是吗。”
克兰德:“可不是吗?我记得上校担任教官的第一年,大家都很怕他,觉得他特别严厉,基本上没虫敢招惹他,可是第二年,他就变成最受欢迎的虫了——哈哈,每年玫瑰节的时候,他收到的玫瑰花都是最多的。当然,我也送过他玫瑰花。”
夏伊安:“那你告过白吗?”
克兰德:“三年前,一次出征前的晚上,我跟他告白了。”
夏伊安激动地问:“结果怎么样?”
克兰德叹了一口气:“那还用问?他当然没答应。他说在异种清除之前,不会分心考虑这些事。”
夏伊安:“……”
克兰德:“其实我也知道他不会喜欢我,我的雌父倒是一直鼎力支持我追求他。”
夏伊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也被他拒绝了。”
克兰德对他的话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的情绪,他伸手指着夜空:“如果这些闪烁的星星都是逝去的士兵,那么,上校就像这片容纳着它们的夜空。这么多年,他看着太多虫在他面前死去,背负了太多东西。他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了,因为他代表的是军团。他所知道的,除了战斗,就是战斗。夏伊安,上校现在需要的不是私情,而是能够迎接各种战斗的武力。”
夏伊安紧皱眉头,却没有说话。
克兰德:“三年前,我明白了这点。所以我放弃了以追求者的身份呆在他的身边,我想要用下属的身份辅佐他,跟他一起战斗,因为这才是他需要的,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一直一直呆在他身边,就像在他身边闪耀的星星一样。”
……
回到房间后,克兰德的话依然一次又一次在夏伊安脑海中环绕。
放弃所有奢望,只做一颗在他身边闪耀的,一直辅佐他保护他的星星吗?
他闭上了眼睛,心想,这样也好,至少能待在他身边。
一周后,第一军团第八班所有成员,外加尼姆教授带领的研究员来到室外训练场,进行危险系数极高的实验。
在这之前夏伊安一直是单独训练的,但是他马上就要和大家一起离开基地去执行任务了,在那之前,有必要测试他的能力在团队作战中是否会出现失控的情况。
实验步骤相当明确,将八班的成员全部捆起来,关在笼子里,然后在森林周围投放异种,异种以虫族为食,会被吸引着向着笼子里的士兵们前进。
夏伊安也会被捆住,他的任务,是在看见头顶的绿色信号弹后,释放出触手,挣脱身上的铁锁,在异种抵达笼子之前消灭所有异种,救出自己的队友。
而这次准备充分的实验,却是以失败告终的。
阿瑞斯发射绿色信号弹好几分钟后,夏伊安依然毫无反应。
当他和尼姆前去检查情况的时候,发现被绑在地上的夏伊安满头大汗,嘴角、双手充斥着血液。他金色的双眼充满了疑惑和自责:“我……没办法使用触手了。”
休息时间,克兰德帮夏伊安包扎完伤口,安慰道:“夏伊安,没事的,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夏伊安却一直摸挲着自己的下唇,心中充满了疑惑。以前,只要他处在危机当中,或者身体受到伤害,在强烈的恐惧和痛感爆发的那个刹那,体内的触手就会冒出来,一旦身体受到伤害,怪物就会本能地保护宿主。可是,为什么这次却失效了?
“伤口也没办法自动愈合了吗?”
阿瑞斯不知何时来到了休息室内,低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夏伊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是。”
“如果你还不能控制这个能力,我会向司令申请,让你退出下次行动的。”
夏伊安紧紧地攥住拳头:“……”
就在这时,阿瑞斯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无比:“在那之前,你最好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
说完,他就转身离去了。
当天下午,阿瑞斯因为急事离开了军部,晚上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夏伊安在大家的监视下,又试了三次,全部失败。上午、下午都不见阿瑞斯的身影。
第三天,夏伊安试了五次,仍旧失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实在太不可控。一想到这能力也许会消失,他心里就非常不安。因为一旦他不再拥有这个能力,变成一个废物,阿瑞斯便不会让他继续留在军团,这是他最担心的事。
阿瑞斯不知道在忙什么,已经离开好几天了。
每当夏伊安问克兰德上校去了哪里,克兰德都说:“他会回来的,你的事更要紧,你的手伤得这么重,不疼吗?”
为了让体内的怪物苏醒,他想了很多办法。甚至不惜用匕首自残。
他摇了摇头说没事,这点痛不算什么。
可心情却不像表面上那么从容。
这天晚上,夏伊安习惯性地来到最顶层的建筑,推开黑屋子的铁门。
一大股浓浓的酒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