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干什么?我才要问你想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他还不到二十岁……如果他死了,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他。”
“他是因为我而死,我到死都记得他。”
阿萨温斯眼里的恨意强烈而冰冷,他直视着克莱德:
“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我的生活刚安定下来,你就要迫不及待地破坏掉。”
“祁珩,我真的恨死你了,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
克莱德眯着眼,他的表情并没多大变化,嘴唇轻颤了两下,下一秒就被他紧紧抿住。
“我不会死,不会!孟持津,你装什么?以为自己有多高尚?你有多自私只有你自己清楚!”
“想当救命恩人想疯了?‘他还不到二十岁,他的人生刚刚开始’哈哈哈,嘴上说的冠冕堂皇——”
“那你替他去死啊,你敢吗?”
克莱德把枪捡起来,一共六发子弹,刚才用了一发,他又取出四枚。
子弹砸在甲板上,发出叮、叮、叮、叮的声响。
克莱德转动着弹巢,几秒后,啪的一声,弹巢归位。
没人知道那一发子弹在哪个位置。
“俄罗斯轮盘赌,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玩吗?”
“玩,”阿萨温斯神色漠然,“只能活一个?那太好了,一想到要和你呼吸同样的空气,我就觉得恶心。”
克莱德死死咬着牙,“恶心,那你就去死。”
他没有犹豫,把枪管正对着自己的脖颈,扣下扳机——
咔哒——
是空枪。
阿萨温斯伸手去拿枪,克莱德却紧握着不放。
“你想清楚,这一枪下去,没人能救得了你。”
阿萨温斯把枪夺了过来,“你太多话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扣动扳机的瞬间,克莱德都没反应过来。
无事发生。
“到你了。”
阿萨温斯语气冷淡,抬手把枪递过去。
克莱德的心脏骤停了一瞬,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把枪接了过去。
第三枪又是空弹。
克莱德背过手,把枪紧紧握在手里,愤愤地骂道:“孟持津你真是疯了!”
“给我,玩不起吗?”
阿萨温斯扳着他的胳膊夺枪。
克莱德吼道:“够了!我会放了安格斯!现在就送他上岸,行了吗!”
克莱德受不了了,他接受不了阿萨温斯死在他面前……
“不够,不行,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阿萨温斯说:“我一想到要和你纠缠,要战战兢兢地过完这一辈子,我就觉得不如现在就去死。”
“祁珩,像你这种烂人才应该去死,”阿萨温斯伸手抚摸着克莱德的脸,“如果今天你死在这儿,我会一直记得你……”
阿萨温斯握着枪,正对着自己的颈部,“我不会后悔,就算这一枪打破我的喉管,我也只会觉得是解脱。”
咔哒——
与此同时,克莱德用手掌堵住了枪口。
他出了身冷汗,把枪抢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阿萨温斯。
“……我会改,我会改!别这样……”
“你不会,”阿萨温斯眼神飘忽地看着海面,“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是重新拥有过新生的人。”
“你会改?你不会的……”
克莱德两眼猩红,新生?阿萨温斯说的对,他们是有过新生的人。
但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走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的内心突然涌现出绝望和凄凉,克莱德冷笑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去死!你去死吧!”
克莱德沉默了片刻,他抱着阿萨温斯,突然从栏杆上翻了下去。
赛得里克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游艇,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落水,失控地大喊着:“快点!快点!”
话音落地,又过了几秒钟,他听到一声枪声。
砰——
一分钟后,赛得里克的船才靠近了游艇,此时,他的愤怒和怨恨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阿萨温斯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他已经生不出任何负面的情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