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晏能熬过去,身体也会极度虚弱, 很难说在接下来的逃亡中会不会拖后腿。
况且恩大成仇,亓晏心眼儿小得很,醒了以后怕是会更恨自己,兴许气上头了还会瞎折腾一番, 就为了泄愤。
不过寻死却是不会的,亓晏怕死。
对此虞千雁倒也没有觉得后悔,只是有些可惜。
当时虫族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同时屏蔽了信号检测设备和所有人的精神力,突然爆发出来,她又刚好远离人群,亓晏这个离她最近的也隔了近百米,她只来得及救下一个,还没能救完整,只救了80的亓晏。
这是第一日,亓晏一直没醒。
第二日,雨停了,亓晏仍在高烧。
虞千雁给洞口又简单做了点掩饰,出去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探探地形,顺便找吃的。
没找到,倒是杀了两只不知道怎么落单溜达到这儿的虫。
这两只虫又是没见过的品种,长得很恶心,虞千雁必须承认自己当时犹豫了一秒要不要吃,但实在是下不去嘴,而且它长得这么丑,万一还有毒呢?
虞千雁饿着回去了,心情不是很好地收拾洞里的卫生,先把被打湿的草都扔出去,再用没湿透的干草把洞里的水吸干,然后也扔出去。
刚下完雨,附近找不到不湿的草料了,虞千雁扛了一块大石板回来给亓晏垫着,虽然石料寒凉,可比直接睡地上还是好一些。
亓晏温度降了一些,但还是没醒。
守夜的时候,为了保持清醒虞千雁在脑子里反复琢磨这次虫灾爆发的诡异之处,又不禁联想到之前比赛时候杀的那个异变虫母。
太离奇了,据她了解,虫族史上从没出现过连着诞生三个虫母的情况,这老虫母到底怎么回事?
说她废物吧,她连着弄出来两个新虫母,即便有一个看起来很弱,是个变异种,可从诞育到孵化,虫母需要的能量也是实打实的多,她都不用歇歇的吗?
说她厉害吧,能给自己制造出整整两个竞争对手,其中一个还成功带着一半族群叛逃。
如果那真的只是叛逃的话。
倏地,虞千雁将视线落在了还在昏睡的亓晏身上。
她想起以前师弟师妹们爱偷摸看的凡间的话本子,天道意识会持之以恒、锲而不舍地给气运之子送各种天材地宝,直到气运之子成为世间最强飞升为止。
会是因为自己一直压亓晏一头,所以天道意识也不断想办法给亓晏送升级材料包,比如虫母吗?
但这可是一整个星球的人命。
虞千雁眯了眯眼,心里对这个猜想并无半点畏惧,甚至隐隐有了些轻蔑。
如果亓晏是个没法断奶的主角,那她虞千雁能断她气运一次,两次,就能断她无数次,而选定了这种心性的人做主角的天道意识,就更没什么好尊敬的。
她向来就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就像剑修的剑,生来就是要劈山断海、一往无前的。
再等等吧。
亓晏现在残废了,更好杀了,等到回了首都星就连同她老子一起宰了。
哪怕现在的情况几乎等于是她一个人落在了虫族巢穴深处,虞千雁也从没怀疑过自己会不能活着回家。
比起这些,她更担心的是容姝。
两人的通讯器都坏了,在逃出去之前,都没法和外界联系。
虞千雁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容姝得知自己死讯之后会有多痛苦多无助,即便理智知道容姝没那么脆弱,可她就是会怕,怕容姝难过,怕容姝想不开,怕她再怎么拼尽全力也来不及,等回到家,迎接的会是一些让她无法接受的坏消息。
眉头在胡思乱想中拧出深深的川字,虞千雁就这么胡思乱想到了天明。
第三日,亓晏终于醒了。
亓晏是被冷醒的。
洞里的光线昏暗,亓晏费劲地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看清眼前的场景,或者说,看清眼前那个熟悉的,让她立刻警惕起来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