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棠当年的高考成绩优异,虽然够不上首都名校,但进南城最好的大学还是绰绰有余。
上了大学之后,青棠搬出了顾家,和普通的大学生一样,住在学校的集体宿舍。
顾明志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组建了乐队,在大学附近租了一间公寓。
彼时的顾言诚是海德的副董事长,为了图方便,长住地点是顾氏旗下的圣湖酒店。
热闹的顾家老宅,一夜之间变得冷清无比,大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各自忙碌。
距今三年前,青棠还是刚上大二的学生。那时的顾言诚和她并没有太多见面的机会,只是偶尔会让人去她的学校给她送点零食吃喝,每次都不忘她的室友们,因此她的朋友都知道,青棠有个对她好到没边儿的小叔。
当时顾言诚的想法很简单,他认为自己是同情她的遭遇,只想为她铺好路,今后不管她想做什么,只要她开心平安就好。
那晚,顾言诚接到青棠的电话时,是刚开完一个会回到家。
“小叔,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能过来一趟吗?”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语调,软绵绵又带着竭力压抑的惊恐。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命揪了一下,原本因为疲惫而迟钝的大脑也瞬间紧绷成了一根弦。
“青棠,你人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在得到一个酒吧的地址后,他抓起钥匙出了门。
顾言诚这辈子没有把车快得那么快过,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他二十分钟就到了。
来的路上他做了万全准备,先是打给余升,让他多带几个人去那里跟自己会和,又联系了郑寻,郑寻表弟是南城市医院的,青棠送到他那里是最放心的,且不会消息外传。
当顾言诚推开车门时,余升带着几名精干的打手几乎同时抵达。
“顾总。”
顾言诚没看他,疾步往里走,那眼神说要去杀人都不为过。
几个壮汉跟着顾言诚进去找人,余升则去找酒吧负责人,以顾氏的名义施压封场,调取监控。
两人分头行动,配合如此得当,还要多亏了这几年顾老三搞出的那些烂摊子,让他们已经能熟练应对各种场面。
以往顾言诚处理这些脏事时,内心只有厌恶。可唯独这一次,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正顺着脊椎一寸寸爬上来。
她如果出事了怎么办?他不敢想。
十分钟后,顾言诚在二楼女厕的隔间里,找到了把自己反锁在里面的顾青棠。
小丫头还算机灵,知道躲起来等他。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女孩脑中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一头扑在他怀里哭了出来。
药效逐渐开始发作,她手脚发软,被他拖着走出女厕的一路像踩着棉花。
“问出来了,他们说下的药是——”
那几位打手办事效率真高,顾言诚和青棠还在去医院的路上,余升那边就已经找到了下药的人和青棠用过的那只杯子。
顾言诚手机连着汽车蓝牙,余升在电话里说到药名的时候,被青棠听得真真切切,本就泛着潮红的脸上更烫了几分。
“小叔……”她开口唤他。
他手伸到她的肩膀上想去安抚,却被她拉着手臂再不松开。
“我不去医院。”
“不行!”
“我不要去…”
“青棠!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让医生给你检查看看……”
“求求你。”她哭着打断他,“求求你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刚刚没有很喝多,真的,过一会儿……可能就好了。”
顾言诚止了声,他知道她说的他们是谁。从小到大,她总是很怕给顾家添麻烦,这事更是难以启齿,她自然不想闹到人尽皆知。
见他沉默,青棠看到了转机,抓着他的手哀求。
“你先松开……”顾言诚艰难地将手抽了回来。
青棠手里抓着的大手抽离,空落落的感觉从手心蔓延到全身,不安地发出轻吟。
顾言诚额角起了青筋,操作着让手机蓝牙断开连接放到耳边。
“你把杯子送去医院,老郑在医院等你,出了结果打给我,还有一定要问出来他们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汽车在夜色里飞驰,一路上青棠控制不住自己,哼唧着又去拉顾言诚的胳膊。
他只得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安抚药力发作的小姑娘。
迷迷糊糊的青棠感受到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这是哪……”
“我家。”
郑寻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顾你什么情况?”他一头雾水,刚刚顾言诚在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让他以为是有人被下了药,赶去找表弟,结果只等来一个杯子。
表弟拿过郑寻的手机,跟顾言诚说化验的结果。
顾言诚在这边听着,看了眼由于难受而蜷缩在副驾的小姑娘,“你喝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