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美死了,为了表忠心,当着林珂的面,毫不犹豫将霍凜送的那支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以后,他们谁也不許来打扰哥哥~”
直到两人遠去,走廊拐角才走出一个人影。
他戴着口罩,脸色阴沉,迅速从垃圾桶里翻出那支手机。
很快,他就厘清了“真相”。
“原来赶走我是为了给林珂腾位置。呵,霍凛,我不会叫你如願的!”
而酒店另一侧的休息室里,顾琛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将空杯朝着墙上砸去。
不多久,他的腹下突然蒸腾起熊熊烈火。
意识到不妙,他粗喘一声,踉跄着关掉所有灯光窗帘,好似这样就能遮掩接下来的丑态。
黑暗里的角落里,他气急败坏又狼狈艰难地……度过了他此生最难堪的一个夜晚。
事后,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的他,对着一身狼藉,咬牙切齿。
“林琅!!!你给我等着!!!”
……
出了酒店,冬夜凛冽的寒風扑面而来,林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吗?”林珂把他的手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又把他往身边揽了揽,替他挡住寒風,“叫个车,我们回家吧。”
林琅摇摇头,莫明有些亢奋,脸颊都开始发烫,他反手将哥哥的手握得更紧,“不,双蛋诶,哥哥我们逛逛吧。”
下线前,他还有些事要做。
林珂自然乐意顺着他。于是,两个大男人难得逛起了街。
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无间地交织。
路过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蛋糕店时,林琅忽然停下脚步。
“哥哥,”他轻声开口,望着橱窗里印着的、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每次爸爸喝醉了在家里发疯,你就是这样,牵着我的手,偷偷溜到外面游荡。”
记忆的闸门轰然冲开。
那些黑暗而压抑的夜晚,男人粗鄙的咒骂和摔砸声里,林琅拖着病弱的身体,连逃跑都做不到,那双瘦弱的、因为紧张和害怕而湿粘冰冷的小手,只能紧紧地、死死地、一刻也不放松地攀附着他。
菟丝子一样。
他也曾感到过窒息。
同样幼小的他,只能极力在荒芜里汲取养分,让自己长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最终成为一棵足以遮风挡雨的大树。
直到现在,他们相生相伴,早已绞进彼此的躯体,成了命运一体。
“记得。”林珂低低回應,虽然不願回想那段往事,但此刻提起,记忆中竟也多了一抹温情,“我们经常漫无目的地瞎逛,直到街上空无一人,所有店铺都关上门。”
“嗯,”林琅把脸往围脖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然后我们就趴在那些还亮着灯的橱窗广告上流口水,看着里面香喷喷的面包、油光锃亮的烤鸡,还有那种带着奶油裱花、看起来特别漂亮的蛋糕……肚子却饿得咕咕叫。”
“真的只是看嘛?”林珂轻笑一声,敲了敲他的额头,“也不知道是谁,非要凑上去舔一舔。都说了是假的,不让舔还要哭鼻子,一哭哭老半天。”
那些画面依然清晰可见。
破旧的街道,冰冷的橱窗玻璃后面,是另一个温暖、丰盛、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世界。
弟弟踮着脚尖,整张脸几乎都贴到玻璃上,小手在上面留下雾蒙蒙的印子,眼里是纯粹的渴望。
“你那时候个子矮,还得我抱着才能够到。”林珂继续道,“结果冬天气温太低,嘴巴黏在了橱窗上。我好不容易把你弄下来,也不知道哪个小混蛋,转头就给我胳膊咬了一大口。”
提起这个,林琅眸色暗了暗。
他的哥哥总是这样,对“弟弟”有着无限的包容。
哪怕是原本那个坏种。
“那种情况下,你應该揍我一顿。”
“嗯?”林珂有些不解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想什么呢?你这个瓷娃娃,一揍就碎,我还想省点钱呢。”
林琅却停下脚步,很郑重很郑重地告诉他,“可是哥哥,现在我好了。如果以后我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记得,永远要先保护你自己。”

